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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二楼的房子不太好找。(7/7)

菜市场二楼的房不太好找。

你踩着漉漉的泥地,从卖青菜的摊和两排装鱼的泡沫箱之间挤过去。左边有人剁,右边有人举着塑料袋追问老板少找的五钱,几块褪的雨棚被风得啪啪响。

陈琳在电话里给你指路。

“看见那家卖包的了吗?旁边有一扇绿铁门。”

“看见了。”

“推门,上楼。”

你仰看了看那扇锈得发黄的门:“你确定这里能住人?”

“当然能。二楼有有电有网,窗朝南,采光良好,通便利,附赠市井烟火气。”

“多少钱一个月?”

他报了个数字。

你立刻改:“好房。”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

“宝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我堪称天造地设。你抠门,我穷,合在一起,正好把日过得严丝合。”

“少胡说,我给你买包了。”

“什么馅?”

“你猜。”

“若是素三鲜,我便收回刚才那句话;若是酱,我愿意再为我们的天作之合写一篇赋。”

你挂断电话,提着两袋包爬上狭窄的楼梯。

二楼只有两。陈琳那一的门没关严,里面断断续续传敲键盘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生无可恋的。

“呃……写不来。”

“……”

“写不来!袁本初到底想让我怎么写?公孙瓒是他的商业对手,不是三岁时抢走他糖葫芦的邻居!”

你用膝盖把门开。

租屋比你想象中整洁,只是太小。客厅靠窗摆着一张旧木桌,桌面被电脑、打印稿和喝空的罐装咖啡占得严严实实。窗没有隔音,楼下卖鱼的正在大声吆喝,一刀砍在砧板上,震得窗玻璃轻轻颤了一下。

陈琳趴在桌前,只半张脸。

他今天没有认真打理发,三七分的黑发有些凌,刘海间那几缕天生的白发落在额上。他侧过脸看你,睛是很浅的黄,尾狭长,偏偏双又,距略窄,盯着人时总显得格外专注。

他的眉弯弯的,哪怕已经被甲方折磨得双目无神,角仍然天生向上,像着一若有若无的笑。

“你终于来了。”

“嗯。”

“我以为你在路上被卖鱼的扣下了。”

你把袋放到他边:“你才被扣下了。酱包,还有粉丝包。”

陈琳一下坐直了。

“知我者,宝贝也。”

他伸手来拿,你却把袋往旁边一挪。

“洗手。”

“我只是写字,又没有摸鱼。”

“桌上全是墨。”

“那是打印机漏粉。”

“更脏了。”

他望着你,像是想就“现代人对于墨与碳粉是否存在偏见”发表一番长篇大论。可包的气从纸袋里飘来,他最终识时务地闭上嘴,起去了洗手间。

陈琳形修长,穿着一件皱的白衬衫,袖挽到手肘,背影看起来漂亮又单薄。若只看脸,实在很难想象他能一天写三十页方案,半夜还在群里跟人逐字争论标题应当用“声明”还是“告知书”。

他洗手时,台忽然传来哞的一声。

你转过。

一只硕大的脑袋正隔着玻璃门看你。

“狗。”你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门,“你怎么又胖了?”

“不要随便污蔑我的。”陈琳一边手一边来,“它只是冬蓬松。”

“现在是夏天。”

“那便是伙不错。”

这间租屋便宜,很大一分原因是房东本懒得租客。陈琳在二楼台铺了防垫,是把他那名叫“狗”的也养了来。楼下摊主第一次看见脑袋从台伸来时,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后来发现陈琳会替他们免费写促销文案,关系竟渐渐和睦起来。

如今每天趴在栏杆旁边看人买菜,俨然成了市场一景。

陈琳拆开纸袋,咬了一包,总算活过来了。

你拉过椅坐在他旁边:“还没写完?”

“写完了。”

“那你刚才叫什么?”

“因为又要重写。”

他把屏幕转向你。文档标题是《有关近期不实信息及恶意竞争行为的情况说明》,正文密密麻麻,旁边堆了四十多条批注。

“张孟卓给我介绍这份工作时,告诉我袁氏集团财大气,理扁平,直接,决策果断。”

你心虚地移开视线。

上周张邈躺在酒店床上抱着你,也提起过这件事。他当时的原话分明是:“我只是看陈孔璋闲得四骂人,替他找些正事。至于袁本初好不好伺候,与我有什么关系?”

陈琳咬着包,冷笑了一声。

“现在看来,他说的竟没有一句假话。财大气,指袁绍认为预算可以解决一切;理扁平,指从项目经理到实习生,谁都能直接找我改稿;直接,指他会把不满意三个字加标红发过来;决策果断——”

“指什么?”

“上午推翻昨晚的决定,确实十分果断。”

你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张孟卓其心可诛,等我忙完,必定亲自登门致谢。”

“怎么谢?”

“给他写一份墓志铭。”

你摸了摸鼻。

陈琳又吃了两,怒气稍缓,开始向你展示甲方的批注。

“袁绍昨天让我写得,标题一定要有震慑力。我照了。他今天早上又说,公孙瓒已经先发布公开信,指责袁氏垄断行业资源,因此我们应当表现得克制、委屈、温良恭俭、明大义。”

“听起来也有理。”

“自然有理。可他在下午两十七分又发消息问我,为什么全文没有现袁氏虽退让却不可欺辱的锋芒。”

陈琳抬起:“请问,委屈而有锋芒,该是什么模样?”

你想了想:“像被踩了尾但还要维持礼貌的狐狸?”

“宝贝,你这句话比袁本初四百字的修改意见清楚多了。”

他握住你的手腕,把剩下半个包你嘴里,自己转回电脑前飞快敲了几行字。

“那你照这个写。”

“已经在写了。可真正烦人的还不是袁绍,是袁基。”

你差被包噎住。

陈琳没有察觉,继续:“袁大公从不直说哪里有问题。他只会在文档旁边批一句‘此若再斟酌,或许更好’,语气温柔得像风拂面。你依照他的意见改完,他又会说,‘先前那版似乎也有可取之’。”

你默默端起桌上的杯,发现里面是隔夜咖啡,又放了回去。

昨天上午,袁基还在你耳边温声问你,周末要不要去他那里。他替你扣上项链时,也笑着说过:“陈孔璋很有才华,只是偶尔急。劳烦你若见到他,替我言几句。”

你当时答应得十分痛快。

现在看来,本不可能言。

“袁基可能只是……比较谨慎。”

“你替他说话?”

陈琳忽然转过脸。

他眯起狐狸似的睛打量你,目光从你的脸落到颈间。今天你特意换了衣服,却忘记摘袁基送的那条细链。好在这东西款式低调,陈琳只看了两秒,便被你到嘴边的第二个包转移了注意。

“吃你的。”

他咬住包,却没立刻退开,嘴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你的手指。

“宝贝今日待我这样好,莫不是了什么亏心事?”

“我能有什么亏心事?”

“那可多了。”

“比如?”

“比如答应来陪我,拖到下午才现。”

因为上午在张邈那里。

“比如看见我发了十二条消息,只回一个表情。”

因为当时袁基就在旁边。

“再比如——”

陈琳故意停住。

你被他盯得心里发虚,脸上却还装得无辜:“比如什么?”

“比如买了六个包,却声称自己吃过午饭。”

“……”

“又想少吃一顿,省钱来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松了气,理直气壮:“我没有。我最近很节俭。”

“上个月说要认真记账,记了三天。这个月说不买东西,第一天掉七百。每次结账时斤斤计较,回又被漂亮废掏空钱包。你这节俭若写袁氏的声明里,公孙瓒看了都要连夜撤诉,免得与我们这无耻之徒为敌。”

“陈孔璋。”

“嗯?”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包喂狗。”

台上的像是听懂了,立刻哞了一声。

陈琳护住纸袋:“它吃草。”

“它也可以吃你的方案。”

“那不行。它若吃完消化不良,我还要负担医药费。”

他嘴上没一句饶人的,吃东西倒很快。你托着下坐在旁边,看他一面吃,一面改方案。楼下的人声透过窗涌来,卖早的在收摊,鱼贩正和客人争执价格,电动车的喇叭隔几分钟便响一次。

陈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嘈杂。

他在屏幕前坐直,神情渐渐安静下来。那些抱怨与哀叹像被一扇无形的门关在脑后,手指落在键盘上,删去累赘的句,重新安排每一段的逻辑。

你偷偷读了几行。

他确实很有才华。

同一件无聊透的商业纠纷,被他写得克制而锋利。每句话看似退让,合在一起却将对方了退两难的位置。公孙瓒若继续攻击,便显得咄咄人;若就此住手,又等于默认袁氏提的事实。

怪不得袁绍再难伺候也不肯换人。

陈琳写到最后一段,忽然又骂了一句:“公孙伯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心又是一。

幸好这个和你没关系。

“他又怎么了?”

“他那边的公开信写得一塌糊涂,偏偏气势十足,居然真有人信。”陈琳敲下句号,活动了一下手腕,“才华不够,嗓门来凑。若让我替他写,袁绍今天已经气得住院了。”

“你还想替竞争对手写?”

“只论文章,不论立场。”

“那人家来挖你怎么办?”

“看价钱。”

“你真没有原则。”

“我的原则就是不与钱过不去。”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难怪我们天造地设。”

陈琳也笑起来。

他天生有一张笑的嘴。平时不说话,看起来便像藏着几分聪明的促狭;真被你逗笑时,那刻薄反而化开了。他低下,把最后一标改好,给袁绍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陈琳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合上电脑。

“在他回复以前,谁都不许打开它。”

“完成了?”

“至少这一刻完成了。”

你把带来的绿茶递给他:“奖励。”

杯还凉着。陈琳接过去喝了一,方才敲键盘时的从容忽然消失了。他着杯,耳朵一泛红。

你觉得有趣,故意凑近他:“怎么了?”

“没什么。”

“脸为什么红?”

“屋里。”

“开着空调呢。”

“那就是被袁本初气得气血上涌。”

“可你刚才还好好的。”

陈琳不说话了。

你与他离得太近,几乎贴上他的手臂。你上有很淡的香味,黑长发从肩下来,扫过他的手背。你生着一张白净圆的脸,不笑时也显得很乖,偏偏神一都不老实。

陈琳知你惯会骗人。

却不知你究竟骗了多少人。

他低看了你片刻,忽然问:“想我吗?”

明明耳朵已经红透,语气却装得平静,仿佛在问你觉得方案写得如何。

你弯起睛:“想你呀。”

“有多想?”

“很想。”

“很想是多想?”

“陈大才写文书也用这样空泛的词吗?问得一都不。”

陈琳轻轻挑眉。

“那便些。”他放下绿茶,指尖抬起你的下,“想没想过我亲你?”

你眨了眨。

“想过。”

“想没想过我抱你?”

“也想过。”

“想没想过——”

你没再让他问下去,抬脸亲住了他。

陈琳停顿半瞬,手掌立刻扣住你的后颈。他吻人比说话直接得多,压下来,像终于把一整日无发的躁郁找到了。

你被他亲得向后仰,腰撞上桌沿。尚未收好的打印稿被碰落几张,轻飘飘散到地上。

他松开你的,低声:“故意的?”

“什么?”

“明知我问不下去。”

“你可以继续问。”

“我现在不想问了。”

陈琳将你抱起来。

你的双下意识缠住他的腰,裙摆堆到,的大压着他的衬衫。

他抱你经过窄小的客厅。

台上的狗把脑袋探来,目送你们卧室,嘴里还慢吞吞嚼着草。

“把门关上。”你小声说。

“它只是一。”

“也不许看。”

“宝贝竟然还会害羞?”

陈琳用脚带上房门,把你放到床上。

租屋里的卧室比客厅还小,一张床、一只衣柜,再加一张堆满书的矮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窗正对着楼下的早餐店,玻璃只要推开一条,连老板与客人说了什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床也旧。

你刚坐上去,它便吱呀响了一声。

你抬看陈琳。

陈琳也看着你。

楼下有人声喊:“最后两笼!包八块,素包六块!”

你没忍住,扑哧笑了。

陈琳俯压住你:“还笑?”

“你的床……”

“房东留下的,与我无关。”

他又吻你,手已经从裙摆下探去。你的腰很细,摸起来却并不是硌手的骨,而是柔的一层。陈琳的手掌沿着腰侧向上,握住你前的柔,隔着薄薄的布料了一下。

你轻轻颤了颤。

“陈琳……”

“怎么?”

他明知故问,手指偏偏慢下来,隔着内衣一下下磨着你的尖。你很快被他得发,粉的藏在布料下,随着他的动作发发胀。

“你不是说想我?”他低贴着你的嘴,“想我,却连这耐心也没有?”

“我想的又不是被你欺负。”

“哦。”

陈琳从善如地停手。

你等了几秒,见他当真不碰了,立刻不满地扭腰蹭他。

他垂看着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继续呀。”

“宝贝的心思实在难懂。一会儿不许欺负,一会儿又要继续。”他的手指勾住你内边缘,轻轻往下拉,“若由我来写,至少需要八百字的背景说明,三条明确诉求,再附一份修改前后的对照稿。”

“你烦死了。”

“我说得不对?”

你抬踢他,却被他握住脚踝。裙彻底卷到腰间,底被褪过膝盖。你生得白,双又,细腰陷在床铺里,整个人像一块被拆开包装的甜。

陈琳的目光落下去,呼明显沉了。

他平时能用文章骂得人抬不起,此刻却安静得很。手指探你间,摸到一片,才抬似笑非笑地看你。

“很想我?”

“嗯……”

“多想?”

“你非要我说来吗?”

“当然。空无凭,何以采信?”

他的指腹压住你的,慢慢了两圈。你发,原本能并拢,却被他卡在中间,只能难耐地弓起腰。

“想让你亲我。”你小声说。

“还有呢?”

“抱我。”

“这些方才都说过了。”

他压着那一继续磨,力并不重,却始终不给你真正痛快。你咬住,圆的脸已经泛红,睛漉漉地望着他。

“想让你我。”

陈琳终于满意了。

“这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他低亲了亲你,又沿着下颌吻到左侧颈间。你的后腰有小痣,陈琳已经摸得熟悉,手掌从腰后下去时,拇指正好过那颗。

他的衣服很快落在床边。

陈琳重新压下来,你抬手摸了摸他额前那几缕白发。他抓住你的手,偏过脸亲你的掌心,随后握着你的腰将你向自己拖近。

抵来时,你下意识屏住呼。

他并不急,先一撑开你,等你的彻底容下他,才缓慢压到底。你被填得发麻,脚趾蜷缩起来,忍不住从咙里漏一声轻哼。

床架随之吱呀一响。

楼下有人接着喊:“老板,三斤鲫鱼!”

你的声音顿时卡住。

陈琳伏在你上方,肩膀轻轻发颤。

你恼羞成怒地拍他:“不许笑!”

“我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楼下生意兴隆,我只是替邻里兴。”

他嘴角分明已经扬起来了。

你怕声音被人听见,只好抱他的脖,用夹住他的腰,小声促:“你快一。”

陈琳却没有如你的意。

他退去一小截,浅浅送来。又退,再一。一下接一下,始终只磨着与前端最的地方,偏偏不肯彻底贯穿。

你被他磨得浑发,腰自己抬起来追他。

“陈琳……”

“嗯。”

“一。”

“方才让我快些,现在又让我些。宝贝的修改意见未免太多。”

他说着,忽然重重到底。

你猝不及防,险些叫声,立刻咬住他的肩膀。床板在这一下撞击中发长长的,外面恰好有推车碾过石板路,哐当作响,勉盖住了动静。

陈琳低低气。

“咬人?”

你松开牙齿,留下一个浅红的印:“谁让你突然……”

话没说完,他又退回浅,重新慢条斯理地磨你。

你很快发现他是故意的。

九下浅的,一下的。

每当你快要习惯那若有若无的,他便骤然贯穿到底,把你撞得向上一。你的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前与颈侧都泛着汗的光。

这比连续猛撞更折磨人。

你想叫,又不敢叫,只能把脸埋在他颈间,细碎地气。双夹得越来越,几乎把他的腰锁住。

“放松些。”陈琳贴着你耳边说。

“不放。”

“夹成这样,我怎么动?”

“那就不动了。”

“果真?”

他真的停下来。

埋在你里,着最难受的位置一动不动。你等了几秒,受不了地扭起腰,自己沿着他缓慢磨蹭。

陈琳住你的。

“不是不动?”

“我是说你不许动,又没说我不动。”

“词夺理。”

“和你学的。”

他笑了一声,俯吻住你。

接吻时,他重新送起来。那刻意的九浅一被打,节奏渐渐变得更重。你被他亲得不过气,只能在纠缠的间隙急促呼。

楼下的鱼贩在剁鱼。

刀落一下,床也跟着响一下。

台上狗忽然哞了一声。

你又羞又刺激,绷得发颤,得一塌糊涂。陈琳显然也听见了,贴着你的低笑:“放心。这里每日从清早吵到夜,就算宝贝叫得再好听,也未必有人分辨得。”

“闭嘴……”

“为什么闭嘴?”

他托起你的腰,更地撞来。

“不是喜听我说话?”

“平时喜……”

“现在不喜?”

你摇,又在下一次时猛地收。

陈琳闷哼一声,狭长的睛眯起来。他抬手轻拍了一下你的脸,不重,更像提醒。

“嘴上说不喜,下面倒很诚实。”

你的脸更红了,偏偏因为这一句夹得更。

他顿了顿,立刻察觉。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宝贝看起来乖,心里藏的东西倒不少。”

陈琳的语气依旧从容,动作却重起来。旧床终于不堪重负,一声接一声地响。你竭力忍着,还是从鼻腔里漏细的,只得搂他,把声音都压在亲吻里。

他的手指你的黑发,掌心托着后脑,不许你躲。你被亲得尾红,右耳贴过他的,靠近的耳廓也被他住轻轻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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