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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话音刚落,左手手背浮chu一小片浅褐se鳞纹。(6/6)

回到辟雍以后,你有整整两周没见到董奉。

他在教学医院转,白天看诊,夜里值班,偶尔还要赶去外地会诊。你每天给他发消息,从校园里掉泉的小狗,发到堂把西红柿炒成炒西红柿的照片。他大多隔很久才回复,有时只回一个“嗯”,有时会认真告诉你那只小狗的角分不正常,建议送医院。

你发:“我想你了。”

那一条,他两个小时后才回。

“今日的课上完了吗?”

你顿时心虚,把聊天框关了。

当然没有。你在公共选修课上坐了二十分钟,觉得老师的声音像眠咒,趁课间从后门跑了。

广陵王晚上回来,一看见你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

“他回你了吗?”

“谁?”

“张邈。”

你停了一下:“不是孟卓学长。”

她挑眉。

你把脸埋靠枕:“是君异医生。”

“杭州一夜,移情别恋?”

“没有移情别恋。”你闷闷,“就是……很想和同族贴贴。你最近也忙,每天不回家。我一个人在这里,晚上变成蛇都没有东西可以盘。”

广陵王在你边坐下,伸手了你的后颈:“我给你买了爬树枝。”

“那是假的。”

“张邈也是人,不能给你当树枝。”

“他可以嘛。他腰那么细,我盘一圈刚刚好。”

“你盘上去,他心脏停了,董奉连夜把你和他一起送急诊。”

你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过分晦气,连呸三声。

张邈的复诊约在端午前一天。

他这些日心率不太稳定,原本只需要约去心内科检查,陈登却持让董奉再替他把一次脉。董奉中西医都学过,在院内份特殊,有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诊疗室。

陈登临时被家中事务绊住,广陵王在开会。张邈便发消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收到消息时正在上课。

老师写到第三行公式,你的座位已经空了。

张邈在医院门看见你跑过来,先看了一表:“从学校到这里正常要四十分钟,你用了二十七分钟。”

“我打车来的。”

“课程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你仰望天:“今天太真好。”

“嗯,好得像你的考勤记录,一望去,半片云都没有。”

“你是病人,少说话。”

“我还没医院就被下医嘱了?”

你不理他,主动去挽他的手臂。张邈垂看了看,没有挣开,只把伞朝你这边偏了一。

医院门诊楼为了端午了布置,挂着艾草和菖蒲,志愿者正在给小朋友发五绳。中医科走廊尽摆着一张节气科普桌,玻璃瓶里盛着调制展示用的雄黄酒,瓶没有封,一线辛烈矿气味混空气。

你起初只是鼻腔发。

往前走了几步,气味骤然重,像一把烧的细刃钻鳞片之下。肤从颈侧开始发麻,四肢内传来熟悉的缩。你猛地停住,手指下意识抓张邈的袖。

“怎么了?”他立刻低看你。

“没、没事。”

你话音刚落,左手手背浮一小片浅褐鳞纹。

你迅速把手藏到后。

张邈已经看见了。他皱眉,伸手想拉你的手腕:“过?”

“不要碰我!”

你的声音太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那惯常的笑意一下消失。

又一阵雄黄气味飘来。你的小发,鞋里脚趾已经开始缩拢。来不及解释,你甩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往走廊跑。

董奉的私人房间就在尽。

你撞开门,反手锁上,踉跄着扑到床边。手机和外散落一地,肤上的鳞片再也压不回去。几秒后,宽松裙塌在地板上,小猪鼻蛇从衣里艰难钻,直奔床铺。

你拱开被角,一扎去。

控制不住地发抖。雄黄对你并不致命,但行原形的觉像整副骨骼被碎再重新排列。更可怕的是张邈就在门外。你不知他看见了多少,不知手背那一片鳞有没有来得及消失,也不知自己冲房间时,裙摆下是不是已经尾。

你越想越害怕,在被团成一个不断颤动的小圈,发细细的呜咽似的嘶声。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开门。”张邈说,“是不是不舒服?”

你不敢声。

“我看见你肤有变化。可能是急过。先把门打开。”

门把手被压了两下。张邈没有撞,只是声音沉了些:“你听得见吗?”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董奉赶来了。

“孟卓。”

“她忽然不舒服,去以后锁了门。”张邈语速很快,却仍然清楚,“经过端午展示桌后开始,右手先抓住我,左手背现褐网状斑片,约两秒后收回。奔跑时步态不稳,意识清醒,目前没有回应。”

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说得分毫不差。

董奉听到“雄黄”便明白了。他拿备用钥匙开门,先侧挡住张邈的视线。

“我去。”

张邈看向他:“我一起。”

“不用。”

“过可能引起呼。”

“不是过。”

两人对视了一瞬。

张邈何等锐。他没有继续问这是什么,却已经听懂董奉认识这症状,也知房间里的人为何不肯让他看。

“那是什么?”他问。

董奉没有回答,只:“我会照顾她。孟卓,你先喝药。”

这句话让张邈的眉心轻轻一。

今日明明是他来就诊。一路上你还挽着他的手,叽叽喳喳问他复诊后要不要吃饭。可了医院,你也不回地躲董奉的房间,董奉连看都不必看便知如何照顾你。

“我在这里等。”张邈说。

董奉看了他一,没有反对。去以后,房门在他面前重新合上,锁发清晰的一声。

房间里很安静。

董奉走到床边,掀起被角。小蛇蜷在最,蛇首埋中央,抖得连床垫都在轻轻颤。

“是我。”

你认他的气味,才把脑袋抬起来。黑豆似的睛的,蛇类当然不会像人一样落泪,可他仍然看得你哭了。

董奉拉上窗帘,脱下白大褂和衣。细密鳞片沿着伤痕覆盖,大蛇从床沿缓缓游上来。床垫被它的重量压凹陷,发一阵被褥翻动的声响。

门外,张邈坐在长椅上,抬看向闭的门。

他听见被被掀开,又听见某沉重在床上移动。没有男人与女人说话的声音,没有他所能理解的安抚,只有布料持续,偶尔夹杂极细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嘶响。

房间里,大蛇将你完整圈中央。

它没有立刻收,只用蛇首一下下碰你的,等你闻清他的气味。你终于动了,先把鼻尖抵上他的鼻尖,再一把展开,缠住他最靠近的一段蛇。

“孟卓看见了。”你发抖着说。

“他没有看见你变。”

“他看见鳞片了。”

“只是一瞬。他会先相信自己所知的东西。”

“如果他知了怎么办?”

大蛇沉默片刻,缓慢收,将你整个压温、熟悉的同族气息里。

“那便让他知。”

“他怕蛇。”

“你现在不是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来得很轻,却有一你当时没有察觉的冷意。

你只顾着害怕,往他怀里拱得更。大蛇用替你一圈圈挡住外界,直到你的颤抖慢慢停下,呼般起伏的腹也恢复平稳。

不知何时,你们缠在一起睡着了。

醒来已是傍晚。

你先恢复人形,整个人埋在凌的被里。董奉背对着你坐在床沿,正将义肢重新固定。夕透过窗帘隙落在他背上,照亮大大小小的旧伤。

“孟卓呢?”你问。

“走了。”

“他没有等吗?”

“等了两个小时。药也喝了。”

你怔了怔,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董奉穿好衣服,从地上捡起你的裙递来:“他离开前让我告诉你,手机没坏就回一条消息。”

你连忙找到手机。张邈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发来两条。

“确认安全后回我。”

“不想解释可以不解释。别再突然失踪。”

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对不起,我没事了。”

张邈没有再回。

雄黄那次之后,你变得更依赖董奉。

不是刻意的。只是记住了在最恐惧的时候被另一条蛇圈住的觉。夜里睡不好时,你会想起他上的温度;在人多的教室里烦躁时,会想起墨青蛇盘起的影;连闻到药草气味,都要下意识拿手机看他有没有消息。

董奉依旧很忙,你却学会了自己去找。

杏林济生门诊在教学医院后面,是他参与的一间公益诊所。富裕病患照常付费,经济困难的人可以领一株杏苗,在诊所后的小园中下。杏树还没长成林,天却已开第一批浅粉的。

你第一次逃课躲去那里时,董奉正在给一个小孩理伤。

“抬手。对,再持一下。”他的声音隔着帘传来,“已经不血了。”

你不敢打扰,躲休息室,熟门熟路地锁门变成小蛇。等他忙完回来,桌上只剩你叠好的衣服,椅旁边有一条圆的猪鼻蛇抬看他。

董奉关上门:“今日没有课?”

你转往柜后面爬。

“回来。”

你的尾尖顿住。

“三声之内。”

你嘴上最与人对着,却对清晰的命令得过分。董奉甚至还没有开始数,你已经掉爬回来,停在他鞋边,蛇仰得的。

他俯,住你的后颈把你提起。

你垂在他手里,神无辜。

“逃课?”

你嘶了一声,表示听不懂人话。

“变回来。”

你不动。

董奉另一只手托住你的,指腹从腹鳞上缓慢划过:“要我给殿下打电话吗?”

你立刻扭起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衣都在房间里,变回去就会光着。董奉显然也没有真要你恢复人形,任你缠上他手腕,再沿小臂爬到肩。

你找到位置,从他衣领后面绕过颈侧,继续往下,最后整条蛇横在他腰间,钻白大褂里面盘住。

衬衫布料很薄。隔着一层布,你能觉到他腰腹的肌随呼起伏。董奉看着比武职人员清瘦,却是多年近训练留下的结实,腹没有一丝松。你爬来爬去时,仍有那没穿衣服在他上的错觉。

他低,隔着白大褂住你动的脑袋:“别往下。”

你偏要往下拱。

“再动就把你放药柜里。”

你停了。

董奉带着你继续坐诊。

你藏在他腰间,能听见外面的病患说话。有个老人说家中拿不诊金,他便让对方领一株杏苗;有个富商想多付钱队,他把支票原样推回去;还有人带着已经恶化的伤来,他一边温声安,一边脆利落地切开腐,血腥味与药味一起漫空气。

“先生,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护士小声问。

“再轻一,烂掉的就是整条。”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仍然柔和,手上没有一丝迟疑。

你在他衣服下面盘了一整个下午。门诊结束,他才把白大褂脱下来,将你从腰上解开。

“舒服了吗?”

你蛇。

“课呢?”

你把脑袋转开。

“下次不许为了过来逃课。”

你嘶嘶反驳。

“听不懂。”他说。

你被气得变回人形,裹着他的白大褂坐在桌上:“我就逃。反正老师讲得不好,我坐在那里也学不会。”

董奉拿起你的衣服递来:“不是学不会,是没听到最后。”

“我三分钟度嘛。”

“三分钟也够记下一句话。每次多记一句,便不算白去。”

“你和师一样烦。”

“嗯。”

“我下次还逃。”

“那就不要来这里。”

你瞪他:“我来不来是我的自由。”

“你可以来。我也可以把你给殿下。”

“坏医生。”

“穿衣服。”

“你先转过去。”

“刚才在我上爬了四个小时,现在知害羞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答不来,恼得抓起衬衫丢他。董奉接住,终于背过。你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曾一百元找知名声优录过的那段话。

——你是最坏、最、最浪的小婊蛇。

音频存在加密文件夹里。夜人静时,你会着耳机反复听,听到脸,再把自己埋被。普通的情话与反复确认过的温柔羞辱对你没什么用,那明知你会服从,还要冷静破的气,才会让你的骤然发麻。

方才董奉说“三声之内”时,你腹也有过相似的细小收缩。

你望着他的背,心虚地夹双。

“好了没有?”他问。

“没好。”

“为什么?”

“扣太多了。”

“需要帮忙?”

“不要。”

你飞快把衣服穿好,从桌上下来。董奉回时,目光似乎在你微红的脸和并得过分的膝间扫过,却没有破。

他只把你的背包递给你:“走吧。送你回学校。”

你跟在他后,悄悄把手指勾他的衣角。

董奉没有甩开。

到了学校门,你们恰好撞见张邈。

他撑着遮伞站在树荫里,陈登在旁边提着一袋刚买的鱼。看见你从董奉车上下来,张邈先看你,再看你勾着董奉衣角的手。

“哟。”他笑起来,“失踪人找到了。”

你立刻松手:“孟卓学长。”

“今天不是有课吗?”

“下课了。”

“你们老师效率惊人,一百八十分钟的课,二十分钟讲完。”

你知他一定查过课表,脸上烧起来:“我不舒服,去看医生。”

张邈把目光转向董奉:“什么病?”

董奉平静:“不遵医嘱。”

陈登笑着替你解围:“无事就好。我们去吃饭吧?今日买到了很好的鲈鱼。”

“你不能吃生的。”董奉说。

“清蒸。”

“昨日呢?”

陈登不说话了。

张邈在旁边补充:“昨日生吃,今日清蒸,调和。”

四个人一起往公寓走。你原本习惯挨着张邈,今天却不知不觉走到董奉边。过路时,他伸手挡了一下驶来的自行车,你便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张邈看在里,什么也没问。

可你知他不是没有看懂。

他只是还不知,自己看懂的究竟是哪一关系。

董奉很快发现,你是条极容易养成习惯的蛇。

第一次在他腰上躲过一节课,第二次你便知主动钻白大褂;第一次被他圈在床上睡了一夜,后来每逢下雨,你都会带着枕来敲门;第一次吃过他炖的趾汤,你就记住那个味,隔几天便发消息说自己、手冷、肚空,一定是缺了一盅汤。

“人缺的是饭,不是某一盅汤。”董奉说。

你坐在他诊所的料理台边晃:“可是别的饭不能治我的病。”

“什么病?”

“想喝君异医生的汤病。”

“绝症吗?”

“不喝就会死。”

“那现在可以准备后事了。今日没有买材料。”

你从料理台下来,抱住他的腰:“你怎么见死不救?”

“楼下有面馆。”

“面治不好。”

“多加一只卤。”

“我不是那么容易收买的蛇。”

“再加一份。”

你想了想:“可以先试试。”

董奉低看着怀里的人。个只到他肩下,抱人时脸颊恰好贴住。

隔着衣,他能觉到你的腰很细,却不是骨的细,手掌下去仍是温的。

也的,坐在台面上时会被边缘压浅浅的弧。

在趾,雌蛇很少单独亲近某一条雄蛇。

尤其发情季将至时,气味会混地叠。一个巢附近留下数条雄蛇的痕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董奉从小便知这一。他甚至很理地想过,你与谁来往都是你的自由;雌蛇需要选择,越健的雄越能留在她边。

当然,越少越好。

最好只有一个。

他低闻到你发间的一缕苦橙味,手指不动声地压住你后颈:“今日见过孟卓?”

“嗯。他给我带了心。”

“你抱他了?”

“没有呀。”

“那为何沾了他的护手霜?”

你想了半天:“他摸我了。”

董奉的拇指在你后颈挲两下,没有说话。

你仰起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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