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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3)

我睡得痛裂,睁已经快十二,烧了就赶快趿拉着拖鞋上楼,准备把坐在大门的灯牌打开。我低下睡得昏昏涨涨的去找开关,许久未剪过的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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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外的后院里堆满了杂,还杵着两棵枯萎的大发财树,每个盆都像夏天培睡莲的小缸那么。横着有一排随着冬去来已变成黑的泡沫箱,里面是曾明显被细心照料过的小番茄和茄秧尸,趴在几排细细的的垄里死去很久了,最后就是一那对老夫妇留下的酸菜缸,涸的内整齐码放着两块心挑选过的大石板,缸底不平,垫着几本经过风日晒已经沤烂了的练习册和旧书,上面有泡发了的蓝字黑字笔迹。整个院里,唯有发财树大盆里的碎砖属于芳,用肮脏塑料袋包裹着没扔,是她装修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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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蜂窝煤,煤饼四分五裂地在门通风的小炉里烧得呼呼响,屋里的温度只能勉勉说得上不冷。九十年代的哈松给我的整个印象都是这样。很多年之后,回想起那段,不,甚至更早的日,早到爸爸妈妈们尚且年青的时光,那曾经一度笼罩在哈松上的光环就慢慢散去了,大家都像一树无助的老猢狲般惊讶,在工厂闭的大门外徘徊。北风呼啸,他们买了散装白酒,酒过三旬聚在一起抹泪,骂:以前当亲儿时候没觉,现在都没事了,成后娘养的了,才发现三九天原来是他妈这样冷的。

才来的时候,芳芳把新印好的胶字贴在被揭得很不净的旧痕,如今偶尔我们俩路过还会用指甲抠几下。最让人没法理解的是走廊比较靠里面的一间大房,虽然有窗,但采光极差,除了正常的门还有通往外消防梯的另外一个后门,通常情况下得锁上,胶条没换,冬天有些漏风,门挨着房屋里侧的那张床边。因为这个,那个标间只比无窗单人间贵了十块钱。最初天气还的时候不锁门,芳芳会和住在这间的住(通常是包夜或者小时房的男女,或看起来是男女)打好招呼,说:你们开这扇门也行,我晚上要在门外的院里支炉烧烤。尽这么说着,但她懒得像老猫似的,又抠门,连签都没买过,更别提请我们烧烤了,她只是怕别人从卷了屋里不值钱的件睡醒就从后门溜掉。我刚来的时候还就此拍过一拍她的:芳,你真有防范意识!

这原并不是一个只迎情人的旅馆。

除了稳定搞批发和品的,外兑店卖铺或者家里没老人没小孩直接人间蒸发的其实相当不少,这一片都有人监着。兑旅馆给她的是一对老夫妇,儿在去年冬天拆迁看场的时候想效仿前人剁掉一手指,不幸的是没那么容易,拆迁和工程队里这群找来的本地混打了起来,两方闹得太恶,男孩被砍中了很多血,过了很久才被送医院,毫无悬念的死了。芳芳说,不知那边赔了多少钱,她只知两去领了遗,第二天去向山把骨灰拿回来,没到一周就将店以很低的价格匆匆兑给了自己,离开了东三省,仿佛他们在这被了血和神,但由于面迟迟未到,只好拖着枯的壳先离开了东北,去温一些的地方数着手指等待死亡。

“没招儿!我门的两盆大白掌就是被一对狗男女随手拿走的,还他妈大学生呢,一放假就开房!”她扯着嗓摆好要继续聊闲话的架势,突然想起我也是个大学在校生的事实,话音落地,一扭就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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