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你应该是了的。你的嘴碰到她脚后跟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咯咯地笑着说，然后你就开始挠她的腰间，把她得笑到不停地咳嗽，吓得你不轻。

周围都是家长，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招着手。你站了一会儿，和同班同学的几位家长说了几句话，你记得她们大概有惊讶于你的年龄，其中还有一个人，光看她的表情，你就知已经她猜到了你们是单亲家，......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然后你就开车回去了。

抓住时机，你拍了这张照片。那一天其实不，她吃冰淇淋单纯只是嘴馋，更何况好像还吃了两三，也就为此付了些代价，——她到肚疼，蹲在地上走不动，哼哼唧唧地喊妈妈。

那天早上你起得特别早，给她扎了两个小辫，扎完，又解开重新扎一遍，总觉还不够整齐，觉得要把第一印象好，免得她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或者被老师给冷落了。现在想想，这也不过是初社会、初为母亲的青涩。如今再看，这一切其实都无所谓，并不甚重要了。

那时候，她在你耳朵边上轻轻地说，妈妈，我下次不吃冰的了。你就顺着她的话说，告诉她，以后吃冰的不能吃太多，而且也了自我检讨，那时你也才二十岁，研究生还没毕业呢，可算不上什么富有生活经验的母亲，也从来没有亲经历过吃冰吃到肚疼的事情，所以才对这事松懈，没有及时提醒她。

当天早上，她穿着新发的校服，白的短袖，蓝的裙，布料还有，刚发下来的衣服特有的、仓库里积压的折痕都还在。你忘了给她熨一下，等她下了车你才发现这一，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小孩也不太在意这些。

那天回家之后你哭了，你在厨房里洗菜，洗菜的时候一向是很百无聊赖的，也就给了你充分的时间去胡思想，想着想着，想到她的年龄不断增长，自己会一天天变老，又想到自己无人与说的孤独，想到自己是否能把这个家支撑好，泪就掉在案板上，一滴一滴的，你拿手背去，结果手背上也有，分不清是菜叶上残留的还是泪。

六岁，她上小学的第一天。

十一岁，小学毕业照，她站在第二排中间，个已经长了，但是脸上还有些婴儿。拍照的时候，你和一帮家长就站在场旁边看，她穿着白衬衫，领系着红领巾，朝着你鬼脸，然后看着你嘻嘻地笑，你也对她竖了个大拇指。那天晚上回家，她拿来一张优秀毕业生的奖状，你把它贴在冰箱上贴了好几年，后来胶带了，奖状自己掉下来了，你就把它收在自己的一堆文件里，带着它们搬家了，和宁儿住了现在的家里。

相册里有一张她侧站在台上的照片，她低在看手机，你没有拍到她的正脸，光很温柔地从窗打来，在她的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你只拍到她一乌黑的发丝，还有侧脸的弧线，——那张侧脸像极了安馨儿，鼻尖的角度，还有微微抿着的嘴，

她那时候四岁，还差两个月过五岁生日，刚刚学前班毕业，去玩的时候，穿的是一条碎连衣裙，裙摆上很不巧沾着泥，也没办法，小孩就是跑、玩。

当天还有她熟悉的几个朋友一起来家里给她过生日，照片里的她正在闭着睛许愿，双手合十，嘴地抿着，还有些笑容；朋友们就在旁边对着镜鬼脸。你一想起那天，就记得她许愿的时间很长，长到你忍不住问她“许了几个愿啊”，然后她睁开，试图把自己表现得很狡黠、但最终只是增添了一傻气地笑着，两颗犬牙：“以后再揭晓。”

时间在屏幕里哗啦啦地翻过，她越长越，脸越来越瘦，下颌线慢慢来了，长得漂亮了、有青了，但是小时候那不要钱似的笑容也越来越收着了。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她的照片明显变少了，她开始躲着你的镜，你举起手机，她就侧过脸，或者抬手遮一下，只有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她才会接受你拍她，但是嘴里还是会说“哎呀别拍了”。

拍照的时候，她站在一条小溪边上，溪很浅、很清澈，能够看见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她左手拿着一紫的冰，你猜测应该是香芋味或者味的，但是既然你记得她小时候最喜的是香芋味，所以那就是香芋味没错；冰拿在手里有化了，淡紫的已经到了她的手腕上，她也不这些，只是在镜面前嘻嘻地笑，这时候，她缺的那一颗犬牙就很显了，那个黑黑的，笑起来特别稽。

同样是十一岁，在秋路，她手里拿着一串大的烤鱿鱼，拽着你的袖，仰在跟你说什么，眉微微皱着，有着急的样。你抓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其实是在你走，——你就说，“上，妈妈再给你拍一张”，她把脑袋别到一边，但还是站住了，嘴撅了一下，又忍不住笑起来。你记得她那天穿了一双小白鞋，刚买的新的，走了两万步，晚上回来发现脚后跟磨破了，红红的一片。你就蹲在床边给她酒、贴创可贴，她呲牙咧嘴地喊疼，又把脚往后缩，你一边贴，一边说，“怪我，就不该走这么远”，她就笑，把脚伸到你面前，说，那你给我一下嘛。

005 5月3号（3）

你就把她背起来，走了几公里去找药店，她趴在你背上，脑袋蹭着你的脖，乎乎、丝丝的，小孩特有的味，还有汗味混在一起，得你心里不仅生心痛，还有一难以形容的、从蔓延来的，让你忍不住想要泪的疼。

背上背着的书包几乎和她的躯一样大，方方正正的，都快把她整个人遮住了，从后面看，你只能看见一个书包上面长了颗脑袋，下面长了两条细细的在走路；她站在校门，转过来看你，手举起来挥了挥，喊了几句话，——你已经忘了，但是照片里的她嘴张着，睛弯弯的在笑。你站在校门外面，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张。

更早的照片，绝大分都是相机拍的，存在几张128mb的内存卡里面，最早上传到空间相册的那张照片，是十二年前拍的。2015年的五一假期，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这个日，云都周边的某一个古镇，当年的旅游业其实已经相当发展了，但也还没有到现在这样的人山人海，所以你们玩得还算舒心，也没有特别担心行程上的安排。

再下一张。九岁，她过生日的时候。你提前一周就在想买该给她什么糕，其实你很想问她“你想吃怎样的糕”，但你又觉得那样就没有惊喜了；最后你选了一个号称老少皆宜的果糕，草莓、黄桃、猕猴桃，周边还有巧克力缀。你也不知巧克力究竟哪里老少皆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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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吃了，肚又疼。你也知她会吃的，看来，事教人也不一定一边就能会，至少她在吃冰这件事情上，教了好几遍才会。

如今可不会有那样的情况了，她不会让你帮她剪脚趾甲了，就连给她拿一盘果，她都要说“我等一下来吃”。

话虽如此，你后来也没问来，因为她自己也忘了那个愿望是什么，所以，对于这个答案，你到现在也不知；至于她曾经最熟悉的几个朋友，如今也不再联系了。

你到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