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形從石後閃，手中的匕首狠狠扎進旁邊一處外的電纜閥門，強行引導大廳的應急照明燈發刺的強光，直接擾了坦克的紅外線捕捉。

「封驍！十點鐘方向！」沈清舟的聲音透過震耳的槍砲聲砸進封驍耳中。

「三點鐘方向，那台坦克正在強行轉向，壓外了！」

重型托在黃沙漫天的荒原上狂奔了整整兩天。

封驍沒有立刻挪動腳步。大腦處像是有無數鋼針在攪動，暴的神力將他的理智撕扯得粉碎。他大著氣，渾肌因為劇痛而劇烈痙攣，但他還是強撐著直起，伸那雙佈滿老繭與血痕的大手，暴地扣住沈清舟的肩膀。

火四濺。

「瞎了的鐵王八，看哪兒呢？老才是你們的祖宗！」

那裏的防禦措施嚴密得不留死角，叉巡邏的正規軍、成片的鐵絲網，還有聳的自動防禦炮塔攔在前方。

躲在石後的沈清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拉下面罩，鳳鎖定整個戰場的移動軌跡。封驍此時正承受著神域碎裂的痛苦，角滲的鮮血越來越多，動作的準度明顯在下降，如果只靠盲目的搏，他撐不過三分鐘。

托車最終在一處隆起的沙丘後熄火。前方幾公里外的風沙中，北方科研所的外圍前哨基地正若隱若現。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封驍的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廢土戰士特有的狠厲與焦躁，可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底處，卻動著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慌亂。他一邊罵著，一邊用顫抖的手指扯過沈清舟防護服上有些鬆脫的防風面罩，狠狠一把扣緊。

大半個的重量壓了過來，封驍的鼻尖縈繞著沈清舟上那淡淡的、在廢土中極其罕見的清藥草香。冰涼的氣息滲快要炸裂的大腦，讓他焦躁的理智安靜了幾秒。

可當最後一防爆鋼門被推開時，頭頂的紅燈突然閃爍，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黑夜。

果然，左右兩側試圖包抄的坦克在砲對準封驍的剎那，應捕捉到後方的保險艙，刺耳的蜂鳴聲讓牠們的機械臂僵地頓了半秒。

夜幕成了最好的掩護，前哨基地冰冷的探照燈光束在沙暴中來回切割。

沈清舟沒有給他再次推開自己的機會。他跨前一步，沒有任何猶豫，一隻手強行扣住封驍有些鬆垮的軍用帶，另一隻手穿過封驍的腋下，把這個大沉重的男人直接架在自己得筆直的肩頭。

封驍此時的狀況差到了極點。就算夜裡有沈清舟的安撫，沒有晶幫忙，大腦的劇烈疼痛還是讓他甚至無法保持直線行駛，邊隱隱溢暗紅的血絲。

三台坦克在狹窄的軌上內耗，被沈清舟利用保護設定算計得自相殘殺。封驍全上下被破碎的鋼片割得體無完膚，汗與鮮血混在一起，順著肌線條不斷滴落。

越往北方走，風沙裡夾雜的鐵渣與焦糊味就越重。那是聯軍方控制區的邊緣，沈清舟腦海中的倒計時正一秒秒減少，只剩下最後四十八小時。

「閃開！」

「老現在腦不清楚，進去就是個死。你跟著，我分不手來護你。」封驍一邊息，一邊伸手從自己靴側邊一柄匕首，不不顧地進沈清舟手裡。他的掌心滾燙，帶著驚人的熱度，握了握沈清舟的手腕：「拿著。要是半個鐘頭後我沒來，你就開著這台車往回跑，聽懂了沒有？」

沈清舟看著手裡那柄帶著對方體溫的匕首，心泛起一陣尖銳的酸澀。前這個男人明明已經失去了所有記憶，明明靈魂已經碎成了千萬片，甚至快被劇痛成了瘋，可在面臨生死的關頭，這體的本能依然是把他護在後。

推開托車時，封驍形猛地一個踉蹌。他抹掉嘴上的血跡，看著前的鋼鐵怪獸，神裡滿是瘋狂。側過頭，他試圖擋開沈清舟伸過來的手，扯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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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可避免地過沈清舟冰涼的臉頰，留下一暗沉的血印。

軍刀卡住了坦克炮塔的縫隙，封驍順勢吐掉嘴裡的血沫。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瘋勁與狂傲，整個人幾乎懸空掛在車體上，衝著那些軍方鋼鐵疙瘩大笑：

機轟鳴聲頓時大作。三台鋼鐵獸合圍啟動，履帶在地面上刺耳的銳鳴，加特林機槍瘋狂旋轉，火一瞬間將黑暗照得亮如白晝。

「警報！心區域遭侵！啟動重型武裝坦克！」

封驍偏過頭，滾燙的吐息直接打在沈清舟的耳上，低啞地笑了一聲： 「小醫生，這可是你自找的。要是老真待在這，下輩你也得賠給我。」

沈清舟飛速打量著四周的空間結構。這座圓形大廳雖然寬闊，但三台達三公尺的重型坦克同時轉向時，車體不可避免會發生碰撞。最重要的是，中央保險艙裡的金屬基座是聯最珍貴的財產，坦克的防禦程序絕對不允許任何一發彈擊中中央基座。

圓形大廳最中央，一座軍方保險艙巍然屹立，周圍護著三台達三公尺的裝甲坦克。

剩下的一台重型坦克發瘋

戰鬥進了白熱化。

「我說了，路是我算來的。」沈清舟反手一握扣住封驍那隻企圖收回的大手，將那柄匕首重新壓回兩人疊的掌心之間，聲音低沉而斬截：「封驍，你給我聽好。我大費周章來到這個鬼地方，不是為了拿著一把刀在沙丘後面看你送死，然後自己開車逃跑的。」

風沙尖厲地刮過兩人的面頰，沈清舟上前半步，指尖帶著一抹不容拒絕的冰冷，落在封驍狂不止的頸動脈上：「你現在的體狀況，拿什麼去和前哨基地的重型武裝碰？我不需要你來護我，你只需要負責撕開防線。剩下的，給我。」

封驍的在地面上橫向過，手臂肌隆起。他藉著這短暫的視線盲區，狠狠一腳將那處因為轉向過載而暴的壓踏得爆裂開來。壓機油混著滾燙的蒸汽瞬間噴湧而，將那台獸的左側履帶徹底鎖死。

「靠近中央保險艙基座！牠們的開火程序鎖定了晶保護，在內圈角度有十五度的死角，牠們不敢開火！」沈清舟大聲喊。

「少廢話，路是我算來的，走。」沈清舟聲音依舊清冷，那雙鳳在風沙中卻亮得驚人。

「小醫生，看見前面那堆鐵疙瘩了嗎？那不是你們讀書人該去的地方。後面沒路了，你在這待著，老去把那顆發光的石頭搶過來就回。」

1.4 染血的鋼鐵

……

封驍完全放棄了防禦，那是只有瘋才會採用的自殺式打法。他單手撐地避開一串彈，形地而起，手中的軍刀在空中拉一雪亮的弧線，狠狠劈在最前方那台坦克的外觀瞄鏡上。

正在車體上與機械搏鬥的封驍沒有絲毫猶豫，將體託給了這冰冷的指令。他雙在裝甲板上一蹬，整個人在空中拉一折線，直直墜向中央祭壇的基座邊緣。

黑髮遮住了底處翻湧的情緒，沈清舟腳步頓了一下，只留下冰冷的促：

戰鬥直覺被激發的剎那，封驍一把將沈清舟推向外圍斷裂的承重。他自己則如同一黑的閃電，迎著密集的彈雨向著中央保險艙突進。

「那就活下來，自己來收債。」

他把沈清舟整個人往沙丘的陰影裡推了推，企圖用自己大的軀擋住遠處基地探照燈偶爾掃過的餘光。

封驍看著前這個一向清冷自持、此時底卻燃著火焰的醫生，嚨裡逸一聲沙啞的低吼，似乎想反駁，卻被大腦內猛然爆發的劇痛得再度彎下腰去。

兩影趁着大砲轉動的空檔，一路摸到最心的能源庫外圍。沿途的所有鎖頭與密碼，在沈清舟的手指下脆弱得如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