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攜帶著無可匹敵的誘惑力，一圈圈朝著更、更漆黑的斷崖下方激盪而去。

在人類看不見的、吞噬了一切光線的千米海域裡，無數雙蟄伏在暗礁中的、貪婪且飢餓的猩紅，在這一瞬間，集體被這盞陡然點亮的通天燈喚醒。

夜十一點半。

整座科研站再度回歸了壓抑的死寂，控制室內，只剩下沈清舟一個人孤獨的影，他安靜地走到中央池邊。

嘩啦。

面破開，封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游了過來。他有些狼狽地將大半個趴在池緣上，揪住了沈清舟白襯衫的下擺，將那顆滿是涼意與濕氣的腦袋，狠狠埋進了沈清舟的頸側。

「沈清舟……」封驍狠狠地說，聲音沙啞，帶著青年野獸般的狠戾與委屈。

「明天……我一定生吞了那個死胖。」

沈清舟順勢坐了下來，指尖穿過封驍的黑髮，掌心溫熱的溫度貼著小人魚微涼的頭，一下又一下，撫平著他體內殘留的神撕裂。

「我知。」沈清舟將耳機進封驍那尖尖的耳鰭裡，清冷的嗓音在夜中顯得有些低沉。

「所以我來了，著這個。」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剝開了第二顆薄荷糖的包裝，將那顆糖果再次進了封驍滿是血腥味的嘴裡。

糖果的清甜強烈刺激著被壓電灼傷的腔黏。小人魚放鬆地癱軟在沈清舟的膝頭，微瞇著，受著頭頂那隻手掌一下又一下溫柔的撫摸。白天被電擊摧毀的神域，在此刻被一超越這個維度極限的龐大神力輕柔包裹。

對這個被囚禁在海地獄、神經隨時會被燒毀的青年人魚而言，前這個會冷靜替他改動數據、會在夜溫柔摸他頭髮的研究員，就是他的神明。

他伸指尖，扯了扯沈清舟的衣角，低喃：「沈研究員，你是我的神明嗎？不然……怎麼一看到你，這裡就不疼了。」

沈清舟看著他通紅的耳鰭，無奈地推了推鏡，神卻是一片縱容。然而，當他看向控制台螢幕上那代表著外圍大洋涌動的數據時，神徹底冷了下來。

層的瘋狂已經不可逆轉，明天的取功率只會更大，封驍絕對撐不過去。與其任由這群貪婪的人燒毀封驍的神經，不如由他來親手引爆這場海的終局。

沈清舟垂下，右手在全息鍵盤上敲下了最後一指令，強制切斷科研站的中央總供電系統。

只要沒了電，明天的實驗就無法啟動。但他更清楚，一旦切斷電源，基地的外圍防禦罩將會在瞬間陷停擺。而白天被階能源引誘而來、此時正圍聚在百米斷崖外的無數海掠者，將會失去最後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