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旅館停業得突然，老闆結完最後一批薪便讓員工各自收東西。黎序原本就住員工宿舍，真正搬時才發現，除了衣服、幾本帳務教材和日用品，真正跟著自己很多年的也只有那只機械腕錶。

正常預約一旦正式成立，不能只因為當天忽然不想接就自行取消。體狀況、醫療判定或已經排定的特殊情況另作處理。

黎序多看了一。

「契約先簽。」斐羅說，「房間等一下帶你看。」

「可以。」

黎序看到這裡，反而覺得這幾行比那些寫得很漂亮的風險告知順。

斐羅看了一。

「會議紀錄有。」

正常接待有固定費用，特殊環境、風險種族、多人以及另外加購的玩法都會往上疊。

至於疼痛、疲勞、暫時傷勢、紅痕、咬痕和其他能恢復的體反應，都不在「全替你消掉」的範圍裡。

「沒改。」

第一章｜九十夜

黎序想了想，又問：「如果我中途不了？」

二樓停了一次。

「居住資格呢？」

「體真的不行？」

門打開後，外頭不是普通客房走廊，而是一條鋪著地毯的寬廊。離電梯最近的門沒有房號，只嵌了一塊狹長的金屬牌。

這項沒變就行。

「手機沒電。」黎序說。

「不能取消。」

現在換了地方而已。

「我知。」

黎序把最後一只紙箱放到棲夜館大廳時，箱底往下陷了一塊。

黎序懶得跟他爭，低頭數字。

六樓的會客室不大。

螢幕結果。

「當天送件。文件會先準備好，不需要你另外補財力證明。」

他繼續往後。

「看完再簽。」

只放九十夜的基本接待費，再加完成獎金。

不造成契約以外的不可逆種族改造。

櫃檯後方還留著舊式房號格，黃銅邊框磨得發暗；牆面重新刷過，靠地面的木護板卻留著一條條行李箱撞來的痕。電梯旁掛著舊逃生圖，原來的旅館名稱被金屬牌蓋住，只最下面一小截字。

幾年生活進去，其實也沒多少。

「多人有另外加給。」

反正之後有的是機會知那扇門裡面長什麼樣。

這些東西黎序都很熟。

這跟面談時說的一樣。

「已完成的夜

好吧。

「六樓有新的收納箱。」

先不算任何津貼。

桌上已經放好兩份紙本契約、一台結算終端，旁邊還有一杯。

第一個需要重新算的就是九十夜。

黎序點了下頭。

以前那份薪，就算他什麼都不，也得存很多年。

「好。」

「完成確認後。」

「錢呢？」

「等等。」

「我沒問。」

「那還好。」

至於內城資格更麻煩。

「這箱不能再搬第二次。」

棲夜館以前也是旅館，很多地方沒有完全改掉。

膠帶已經從邊角翹起來，紙箱右側還印著褪的清潔用品商標。這東西是他從舊旅館櫃檯下面翻來的，不知放了幾年，底又被以前漏過的洗衣泡軟，能一路撐到這裡已經算給面。

他翻到報酬頁。

「完成獎金，九十夜結束就結？」

「你剛才明明看了。」

「這個撐不到六樓。」

最後還有九十夜完成獎金。

「所以排班還沒成立前，可以先報休？」

以前值夜班，哪台行李車會往左偏、哪扇門關起來要多推一下，他用不到幾天就能記住。

這頁看得最久。

契約比招募頁面厚很多。

他在旅館帳務時替長住客整理過這類文件，知沒有固定住址、穩定雇主和足夠收，光第一輪審查就能拖很久。

他連忙用膝蓋托住。

黎序坐下，把外脫了。

不留下永久殘疾。

再後面是館方負責的範圍。

接待櫃檯後的人抬起。

斐羅將契約推到他面前。

而這還沒把特殊加給算進去。

「只是看。」

「……你有計時？」

接待前相容處理、接待後醫療。

「成立以後，如果只是我今天突然不想工作？」

電梯往上。

「上次面談，你問了四十七分鐘。」

「九十個正常夜完成後辦理。」

他清掉，重新算一次。

「三箱，一個行李袋。就這些。」

「內城居住資格呢？」

黎序沒再追問。

黎序的手指停在鍵上。

第一章｜九十夜

「完成獎金？」

數字沒變。

這條黎序看了兩遍。

【適應客房 03】

至少這地方的行政紀錄看起來得不錯。

斐羅沒介紹，他也沒問。

「多人也只扣一夜？」

他把那一頁來，平放到桌上，從外袋摸一台小型計算機。

電梯門隨即合上。

黎序看了他兩秒，重新低頭。

不死亡。

同一組客人不論一個還是多個，也只算一夜。

至少沒跟他說什麼「短暫不適」。

不是九十天，也不是住滿三個月。只計算真正完成的正常接待夜；休息、醫療恢復、沒有排班的日都不在裡面。

斐羅下電梯。

「對。」

兩人先把箱挪到電梯旁。

「醫療室判斷。」

重量分去一半，黎序總算能把膝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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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

「契約金額還是招募時那個？」

黎序在那行停了一下。

斐羅比黎序很多，灰黑短髮梳得整齊，暗金睛在偏暗的大廳裡很醒目。他從櫃檯後走來，木地板幾乎沒響，伸手托住紙箱另一側。

「你怎麼知？」

「是。」

黎序剛翻開第一頁，又抬頭。

內城永久居住資格。

棲夜館買的是九十個完成夜，不是九十次讓他晚上臨時決定要不要上班。

「我本來就會看。」

「其他東西都到了？」

最下面才是黎序真正不想放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