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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死了(1/4)

沈昭宁死了

沈昭宁死在腊月初七。那日京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雪从清晨落到黄昏,檐角、青瓦、枯枝,全都压了一层厚厚的白。

陆府后院却安静得有些过分。没有哭声。

没有慌乱。

甚至连伺候的下人走路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床榻上,沈昭宁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她今年三十六岁。

其实算不上老。

可病了这些年,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到了如今,脸颊已经瘦得微微凹陷下去,原本乌黑的长发里也生出了几根白丝。

窗外风雪簌簌。炭盆烧得很旺。屋里却还是冷。

她裹着厚厚的锦被,手指仍旧一片冰凉。

贴身伺候她多年的青荷跪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夫人。”

“您再撑一撑。”

“奴婢已经让人去请老爷了。”

“老爷马上就回来。”

沈昭宁听见这句话,竟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

像雪落在掌心,还没看清便化了。

“别催了。”她声音很轻。

“他忙。”

青荷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忙。

这么多年,每一次都是这个理由。

陆景行忙。

忙着朝政。

忙着应酬。

忙着陆家的前程。

忙着陪老夫人。

忙着照顾妾室生病的孩子。

唯独很少有时间来她这里。

其实最初的时候,他们也不是这样的。

刚成婚那几年,陆景行待她还算客气。

会在外出时让人给她带些首饰。

会在逢年过节时陪她吃一顿饭。

也会在人前给足她陆家主母该有的体面。

只是也仅仅如此。

没有爱。

也没有恨。

像两个被命运强行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后来日子久了,连那一点客气也淡了。

沈昭宁没有怪过他。

至少,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怪。

毕竟当年成亲,本就是她亏欠陆家。

她嫁进陆府时,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还带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所以这些年陆景行待她冷淡,她也总觉得是应该的。

她欠他的。

欠陆家的。

欠这段婚姻。

只是到了今日,真正躺在这里等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太累了。

这一辈子,她好像一直都在亏欠别人。

唯独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沈昭宁缓慢地转过头。

窗边摆着一盆已经枯掉的白梅。

她望了许久。

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

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谢临渊翻墙进沈府,怀里藏着一枝刚从宫里折下来的红梅。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眉眼张扬,笑起来时比雪地里的日光还要晃眼。

他说:

“昭昭,你总说沈府的梅花不好看。”

“喏。”

“我给你偷了一枝宫里的。”

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你疯了吗?”

“宫里的东西你也敢偷?”

谢临渊却不在意,只把那枝红梅往她怀里一塞。

“怕什么。”

“真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你让我偷的。”

沈昭宁气得拿帕子打他。

他一边躲一边笑。

最后还是被她追着打了半个院子。

那时候的谢临渊。

鲜衣怒马。

名满京城。

谢家世代勋贵,他十七岁便能在御前论策,十八岁跟随父兄出征,回来时一身银甲骑马过长街,不知惹了多少姑娘偷偷掀帘去看。

可他谁都不看。

只在经过沈府时,故意勒马放慢。

然后抬头。

去找二楼窗边的她。

沈昭宁那时总觉得,他们还有很长的一辈子。

她甚至偷偷想过成亲以后住在哪里。

谢临渊喜欢热闹,她喜欢清静。

那便买一座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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