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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上的衣服换过了。

不是嫌弃。是满意。

赤脚踩在泥地上，土粒硌着脚心。她走到盆前，老妇人着她的肩膀让她蹲下，然后拿一块帕沾了，给她脸。

阿若僵住了。

阿若躺在黑暗里，听着老妇人均匀的鼾声。

以前被打骂时，人的手是带着恨意的。老妇人的手没有恨意，只有一糙的、不耐烦的——好意在。

没有绑她，没有打她，给了她粥喝，给她脸，让她睡在炕上。

那个臃的男人要碰她。她跑了。跑了三天。然后这个老妇人把她捡回来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里着一盏油灯，火苗黄豆大，把影投在土墙上，摇摇晃晃。

她不懂“面善”这个词。她只是在落里很小的时候，听阿妈说过。阿妈说，有的人你一看就知，不会害你。

城里有抓她的人。城外她谁也不认识。她不会说中原话，不识字，连方向都分不清。如果这个老妇人不要她，她只能死在野地里。

泪悄没声息地从鼻梁上过

她不太确定。她不太会判断这些。

她想不起阿妈的样了。阿妈的脸已经模糊成一团光影，只剩那觉还在。

晚上，老妇人让阿若睡在炕里边，自己睡在外边。少年睡在隔的杂间——那里用木板搭了一张小床，原本就是他的。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力气回来了一些。

老妇人给她完脸，又把她的手拉过来，检查了手肘和膝盖上的伤。伤没有发脓，结了黑红的痂。老妇人了，像是满意了。

不是原来那件。是一件布衣裳，灰扑扑的，短了一截，手腕和脚踝都在外面。但洗净的，也没有破。她低闻了闻，有皂角和光晒过的气味。

但她听了那个语气。

很满意。

动作不算温柔，力很大，像搓一块抹布。但阿若没有躲。

她不懂老妇人在什么，但没有到疼痛，就没有挣扎。

满脸皱纹，颧骨很，肤黝黑糙，发白了大半。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声很重，像拉风箱。

她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阿若犹豫了一下，下了炕。

她转回去，面朝墙，蜷起，把自己缩成一团。

老妇人嘴里念叨着什么，语速很快，阿若只听懂了几个字——那些中原话在她耳朵里像过石滩，过去，留不下痕迹。

她侧过，借着窗纸透过来的月光，看了看老妇人的脸。

这和她以前经历的不一样。

老妇人推门来，手里端着一盆温。见她坐起来了，也不惊讶，把盆放在地上，招了招手，意思是让她过去。

然后老妇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又了她的肩膀，最后拍了拍她的腰和。

但她知，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的脑又开始转了。慢吞吞地，一格一格地转。

这张脸不好看。但阿若觉得——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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