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外婆如果还在，会不会拄着拐杖送她走到一半；想象母亲会坐在第一排，背过偷偷泪；想象周予安站在灯光尽，像很多年前那个清晨一样，朝她伸手。

这场婚礼像是她一个人为两个人完成的作品。

她没有哭。

“距离婚礼只剩二十天，现在取消，订金只能退回一分。分鲜和定制料已经下单，可能还需要承担违约费用。”

策划师停顿片刻。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合同、报价单、宾客名单、设计稿、摄影方案与婚礼音乐。

许闻溪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累。

只是闭上睛。

那疲惫并不来自今天漫长的等待。

而像是从七年前开始，一一积攒在里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继续维持的力气。

“好的。”

“没问题。”

他很少参与。

“婚礼取消。”

可如今，他连到场都不到。

她没有犹豫，签署取消确认书

策划师大概见过不少临近婚期闹矛盾的情侣，却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前还在认真确认每一束摆放位置的新娘，会在夜如此平静地取消婚礼。

“还有已经寄存在酒店的婚纱、礼服和回礼样品，我明天让助理去取。”

那条路，她曾经想象过很多次。

许闻溪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迟疑。

酒店与策划团队没有错任何事。

甚至连他的西装尺寸，都是她发给品牌方的。

她说。

昨晚签署的只是暂停确认书。

鲜是她选的，菜单是她定的，宾客名单是她整理的，婚礼音乐是她亲手剪辑的。

这句辛苦是真心的。

“确定。”

【方便的，许小。】

许闻溪办理住，房间后的第一件事，是将风衣挂衣柜。

真正取消，还需要与酒店重新算损失。

“不需要。”

车停在酒店门前。

电话挂断后，酒店很快发来退款与违约费用明细。

第二件事，是打开电脑。

婚礼所有细节里，最模糊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新郎。

许闻溪垂，看着桌面上那张婚礼效果图。

而周予安只需要在最后一天到场。

“合同是我签的，前期款项也是从我的账支付。请照合同理。”

损失接近二十万元。

“请把明细发给我。”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许闻溪拿起手机，给婚礼策划师发消息。

脑海里却仍然是宴会厅那条铺满鲜的长廊。

“许小，您和周先生沟通好了吗？”

“那尾款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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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通话吗？】

她看了几秒，开酒店合同。

“辛苦你们了。”

“这些费用不少，要不要等明天和周先生一起——”

车辆拐过十字路，窗外的霓虹被雨拉成很长的光带。

“许小，您确定吗？”

。

“我考虑很久了。”

恰好是他们原定领证的日。

满场白洋桔梗，灯光像海面上的月。

他们甚至为这场婚礼付了比新郎更多的时间。

漂亮得没有一丝瑕疵。

电话即将挂断时，策划师忍不住说：“许小，其实我了这么多年婚礼，也遇到过很多新人临时吵架。您和周先生在一起这么久，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

“沟通过了。”

屏幕亮起，桌面上有一个命名为“婚礼”的文件夹。

电话接通后，策划师明显有些谨慎。

对方几乎立刻回复。

电话那安静下来。

许闻溪从到尾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