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謝邀，人在北民大，剛被保安勒索，正準備去堂洗碗去堂洗碗

激情褪去，李燼言從那個昏暗的房間裏走了來，上還帶着一陌生的香味。

理髮店的女人斜靠在櫃檯邊，嘴裏叼着一菸，煙霧繚繞中，她懶洋洋地吐幾個字：「兩百塊。」

李燼言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裏咯噔一下，焦急之下，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是一百塊嗎？」

女人嗤笑一聲，吐一菸圈，神裏滿是輕蔑：「你剛剛玩了兩個妹，不就是兩百。」

「可……可第一個說要去找什麼王老闆，後來才換了彩仙過來……」李燼言爭辯，臉漲得通紅，他覺自己像個小丑，在一個早已寫好劇本的舞臺上徒勞地掙扎。

「沒錢就別學人家來玩，玩了又捨不得給錢，我開店這麼多年，也是頭一回見。」女人的聲音尖銳起來，充滿了咄咄人的氣勢。

話音剛落，裏屋走來幾個材大、膀大腰圓的男人，他們敞着懷，的紋，一濃烈的東北音像是結了冰的碴。

其中一個光頭壯漢上前，一把推在李燼言的上。

李燼言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牆角的雜堆上，發一聲悶響。

「怎麼地，小，想白嫖啊！」光頭惡狠狠地瞪着他，了拳頭，指關節發“咔吧”的脆響。

那蠻橫的氣勢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李燼言牢牢罩住，他清楚，今天這兩百塊要是不給，恐怕走不這個門，憤怒和屈辱在他的腔裏翻滾，卻被恐懼死死壓住。

就在這時，那個叫彩仙的女從裏屋快步走了來，上披了件外，她連忙拉住那幾個東北大漢，「幾位哥，算了算了，他剛剛已經給了我一百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朝李燼言遞了個。

李燼言心領神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從袋裏掏一張被汗浸得有些發皺的百元大鈔，遞給了那個理髮店女人。

女人接過錢，在手裏彈了彈，這才斜睨了他一，沒再說話。

李燼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幾個東北大漢，牙關緊咬，拳頭在袋裏攥得發白，但他什麼也不敢說，只能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吞進肚裏。他轉過，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家理髮店。

北京的冬夜，寒風像刀一樣，一刀刀割在他的臉上，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街上，錯過了最後一班回學校的公車。

「晦氣！他媽的真晦氣！」他低聲咒罵着，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回去了。

八九公里的路程，對於一個平日裏缺乏鍛鍊的大學生來說，無異於一場酷刑。他一腳淺一腳地走着，走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當他拖着幾乎要斷掉的雙，終於看到學校那熟悉的大門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學校的大門早已緊閉，黑漆漆的鐵門像一頭沉默的獸，擋住了他回去的路。

李燼言繞着鐵門看了一圈，發現門並不算太。與其在外面凍一夜，不如拼一把。他把心一橫，手腳並用地開始往上爬。

鐵門冰冷刺骨，他費了九二虎之力才翻了過去，可從處往下時，落地發的「砰」的一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誰！幹什麼的！」

門衛室的燈“唰”地亮了，一個保安舉着手電筒衝了來，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

「誰讓你爬進來的！」保安厲聲吼。

李燼言被那刺的光照得睜不開，嚇得魂不附體，說話都結了：「我……我剛回來，見……見大門關了，就……就爬進來了。」

緊接着，門衛室裏又衝來幾個保安，不由分說地將他一左一右架住，像押解犯人一樣押進了門衛室。

一個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着個啤酒肚，坐在椅上，翹着二郎，像審犯人一樣凶神惡煞地盤問他。

「哪個系，哪個班的？」

李燼言低着頭，不敢說話。他怕了，怕這件事被老師同學知。他已經成了全校的笑柄，不想再多一件被人嘲笑的談資。被人知他夜翻牆，還不知會被編排什麼難聽的故事。

見他沉默，保安隊長的火氣更大了，猛地一拍桌，吼：「問你話呢！啞了？給老雙手抱頭，趴牆上！」

李燼言渾一顫，不敢反抗，只能照。

保安隊長站起，走到他背後，魯地在他上摸索起來，很快就搜了他的錢包。

「還給我！」

李燼言像是被踩了尾的貓，猛地回頭想搶過來，那錢包裏只剩下兩百多塊錢，是他這個月剩下的全生活費。這錢要是沒了，他連飯都喫不上了。

「別亂動！」旁邊的兩個保安立刻死死地住了他的肩膀，「信不信現在就把你送到派所去？」

「派所」三個字像一盆冰，從頭到腳澆了下來。李燼言瞬間僵住了，所有的反抗都化爲了徹骨的恐懼，全止不住地發抖，再也不敢作聲。

接下來，他被迫寫下了一份保證書，承認自己夜翻越大門，並保證下不爲例。

一個保安將保證書遞給了隊長：「隊長，他寫好了。」

保安隊長拿起那張紙，慢悠悠地念：「李燼言，術學院室內設計三班的……小，我跟你說，這事兒要是到你們校長那去，你肯定得記個大過，畢業證都別想要了。」

李燼言年紀尚輕，涉世未，哪裏經過這種陣仗，他底還藏着未經世事的乾淨，此刻卻寫滿了驚恐和哀求。

「我求求你，別……別告訴學校。我……我千里迢迢從湖南來北京上學，要是因爲這個畢不了業，我……我沒法跟我爸媽代。」他的聲音帶着哭腔。

保安隊長見威懾的效果達到了，臉上一絲得意的笑，語氣也變得像個街頭混混：「要我不告訴你們校長主任也行，這樣，明天你給我買兩包中華煙送過來，這保證書我就還給你。派所那邊，我幫你打個招呼，包你沒事。」

李燼言一聽有轉機，哪還顧得上別的，畢業證對他來說其實無所謂，這種民辦大學的文憑本就沒什麼金量。但“進派所”的威脅，卻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好！我買，我明天就買兩包中華煙給你。」

「要軟中華，”保安隊長特意強調了一句，“我得拿去打點上面的關係。”

“好的！好的！我明天晚上就給您送過來。」李燼言連聲答應。

第二天中午，李燼言在學校的小賣裏，了七十塊錢，買了兩包軟中華，這七十塊錢，像從他心頭剜下了一塊。

晚上，他準時將煙送到了門衛室。

保安隊長接過煙，臉上的笑意再也掩蓋不住。他從屜裏拿那張保證書，遞還給李燼言。

「行了，沒事了。下次別翻牆了，也別那麼晚回來。」

李燼言接過那張寫滿自己屈辱的紙，攥在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裏。他又憤怒又憋屈，卻只能點頭哈腰地離開，他在心裏惡狠狠地罵：「你們這羣狗，他媽的就是一夥氓！」

走校門，他摸了摸袋，上只剩下不到兩百塊錢了，距離月底父母打生活費，還有漫長的一段時間。他不知接下來的日該怎麼辦。

他拖着了鉛一樣的雙蹭回寢室，鑰匙在鎖孔裏轉了三圈纔對準。

推開門的瞬間，一混雜着煙味和泡麪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寢室裏所有人都圍在一臺電腦前，屏幕上閃爍着不堪目的畫面，是日本的黃片。

沒人看他，也沒人跟他打招呼。

李燼言也懶得理他們，渾的力氣彷彿都被乾了，他無力地爬上牀，把自己摔在被裏。

這時，睡在他上鋪的室友朱文探頭來：「燼言，你臉怎麼這麼難看啊？」

朱文是寢室裏唯一一個沒參與嘲笑他的人。

「沒事，昨晚沒睡好。」李燼言悶悶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