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用的香不同。”他说。

冷语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今天门之前在手腕上了一滴新调的香膏，桂味的，是她自己用桂泡在茶油里的，味很淡，淡到她自己不凑近闻都闻不到。

“你鼻倒灵。”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

墨霖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肌的条件反，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当时笑了，于是现在，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他的擅自替他还原了当时的表情。

冷语柔看见了。

她没有说什么，低下，开始替他收拾床铺。

她每次来都会替墨霖换衣，知他上那些被衣遮掩的地方藏着怎样的痕迹——牙印、掐痕、鞭痕、伤，新旧叠。

她将旧的被褥来，团成一团，又从矮柜里取净的换上。

整个过程中，墨霖始终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不倒的姿势。

他的太虚弱了，虚弱到一阵稍大的风都能将他倒，可他还是固执地坐着，没有靠墙，没有躺下，像是在维持着某最后的、微不足的面。

冷语柔铺好床，转过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涌起了那说不清的觉。

“躺下吧。”她说。

墨霖摇了摇。

冷语柔没有勉她。她在床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殿内很安静。

龙涎香的烟气在空中袅袅升腾，像一条看不见的河，缓慢地、不知疲倦地淌着。

墙角那些黑坛上的符咒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生的心。

冷语柔的目光从符咒上移开，落在墨霖的侧脸上。

灯光将他消瘦的廓勾勒得分明，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凌厉，鼻梁的影落在嘴上方，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尊被时间侵蚀过的石像。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替他时的情景。

那天她解开他的衣，看见他上的那些痕迹，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害怕，不是恶心，而是一更层的、更本能的震动。

那些痕迹太多了。

多到不像是一个人能在活着的时候承受的。

她见过不少伤，作为合宗的弟，她对的了解远超过寻常女。可墨霖上的那些痕迹，已经不是“伤”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了。

那是一系统的、持久的、带有某仪式的摧残。

每一伤疤的位置都经过心选择——不会伤及要害，不会影响行动，不会留下致命的染，可会在每一次呼、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心时都提醒你它的存在。

这是一需要极的耐心和极的情投才能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