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霖没有说话。

韩铮从怀中取一封信，展开，念了来。

"三月十八夜，合宗姬月涟于清虚剑宗后山卧室内，与青玄派弟王某合，中'缠梦'之毒，恰被大弟撞见，遂为大弟所救。然其时药力已，不得已与之行房。姬月涟事后恐被大弟厌弃，遂将此事隐瞒，后于合宗内自行验，已怀有。因不知腹中胎儿究竟为王某所有，抑或大弟所有，不敢声张，只待胎儿长大，方可辨明生父。"

念完了。

墨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韩铮将那封信扔在地上，笑着看墨霖的表情："大弟，你说你这好友，到底是被人下了药才失给那姓王的，还是他自己自愿的？你救他的时候，它可'缠梦'之毒未解？还是早已解了，只是借机勾引你？"

墨霖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剑尖在微微发抖。

姬月涟跪在地上，那只黑虫还在它内啃噬他的孩，他疼得前一阵阵发黑，浑都是冷汗。

可他听见了韩铮念的那些话。

"他事后恐被大弟厌弃，遂将此事隐瞒。"

"因不知腹中胎儿究竟为王某所有，抑或大弟所有。"

"不敢声张。"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他的嗓已经发不任何声音了。

那只黑虫啃到了他孩的心脏。

那一刻，他觉到了。

那个在他内生长了数月的小东西，最后猛地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彻底地安静了。

他的小腹以可见的速度在变平，那个隆起的弧度在一地消下去，像一只被扎破的。

血从他间涌了来。

暗红的、温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袍，顺着他的大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低下，看着那滩血。

血里有一团小小的、暗红的、还带着温的东西。

他伸手，想去碰那团东西，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他甚至看不清那是什么了。

他的泪掉那滩血里，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他听见了墨霖的声音。

"姬月涟。"

她抬起。

墨霖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剑已经举了起来。

剑尖指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清澈的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封信里说的，"他开，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是真的吗？"

姬月涟看着他。

他浑是血，跪在地上，肚里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孩，那个被他亲手他内的、又被人亲手杀死的孩。

他看着他举起剑对着他，问他"那封信里说的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墨霖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墨霖，"他开，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信他，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