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像两逆的河。

他看见那两只曾经清亮如泉的睛，在指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快到姬月涟本来不及阻止。

墨霖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他将手从眶里来的时候，指尖沾着血和破碎的组织。

他站在那里，两颊各挂着一血痕，眶变成了两个黑的窟窿，鲜血从里面涌来，浸透了他的衣襟，在前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表情很平静。

"这样可以了吗？"他问。

姬月涟站在那里，浑僵，手脚冰凉。

他看着墨霖空的眶，看着那些不停往下淌的血，看着他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忽然觉得心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攫住了，又疼又闷，让他几乎不上气来。

"你——"他开，发来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

他说不下去了。

他猛地转过，背对着墨霖，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眶在发酸。

他明明已经哭不来了，可此刻他的睛得像着了火，一层意涌上来，被他死死地压住，压得太一一地疼。

后传来墨霖的声音。

"我欠你的，用睛还了。"他轻声说，"还有一条命，你想什么时候拿，就什么时候拿。我不躲，不跑，不问为什么。"

姬月涟攥了拳。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欧谌对他说过一句话。

"剑客的睛，比命还重要。"

墨霖是个剑客。

他这辈最珍视的，就是他那双能看清楚每一剑光轨迹的睛。

可现在他把那双珠活生生地从眶里抠了来。

就因为他那句"你把你的睛挖来"。

他其实不是真的要他这么。

那句话说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想追回那句话，想说"我是气话你别当真"，可墨霖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空的眶往外面淌着血，平静得像一座被风雨剥蚀了太久的石像，终于有人替他卸掉了最后一块让他沉重的石。

姬月涟了一气，转过来。

墨霖还站在那里，听着他的动静。

他的脸朝着他的方向，可那双空的眶里什么都映不来了。

"你不是想赎罪吗？"姬月涟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不像话，"好，我成全你。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着，你就得活着。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我要你什么，你就得什么。"

墨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

姬月涟走过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墨霖的手冰凉，手指上还沾着血，黏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