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克制着悲恸和仇恨，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肖惟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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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发和衣服，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是于对自己残存尊严的最后一维护。

一个疯狂的念窜起：拿起它，等肖惟来，扑上去，割开她的咙！哪怕同归于尽！

然后，她走洗手间，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在餐厅门，她没有立刻去，而是停在那，目光低垂，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肖惟将她的反应尽收底，底掠过一丝愉悦。她要的不是一完全死寂的傀儡，那样太无趣。她要的就是这残存的、不甘的火星，这样驯服的过程才更有挑战和成就。

季瑶用她自己，为她换来了生机。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季瑶的牺牲算什么？她们共同承受的这一切苦难和屈辱，又算什么？

门锁落下，将她和外面那个残留着肖惟气息的空间暂时分离。她背靠着门板，脱力般坐到地砖上。

她将刀刃抵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刀锋下，青的静脉血微微动着。

金属的冷光诱惑着她。

程予今的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她依旧没有抬，但环抱着膝盖的手指收了些。

“看来你选择了一个聪明的孩。没有傻事，也没有试图逃跑。”肖惟满意地夸奖。

终于，她放下杯，向着程予今走去。她在程予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临下地打量着。

10

肖惟正坐在餐桌旁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简单的早餐。

她一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的影，像一只被暴雨打后、警惕地躲在屋檐下的小兽。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洗手台，最终，定格在一把小巧、锋利的修眉刀上。

耻辱、愤怒、憎恨、恶心、绝望......情绪如同剧毒的藤蔓，从心底疯长来，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越收越，令她几乎不过气来。

清晨的光线透过大的落地窗，在公寓地板上拉长长的光斑。

可是......

肖惟看中的是自己的反抗和气。完全的顺从会让她很快失去兴趣。她享受的是征服和驯服的过程。她需要的是一个有挑战的目标，而非一行尸走。她喜看目标在痛苦中挣扎，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样。

程予今几乎一夜未眠。她就那么僵地靠着墙坐在角落。

肖惟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她并没有立刻走向程予今，而是先悠闲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

季瑶，想起这个她一开始想要帮助的人.....当初在暴雨的丛林里，季瑶那句“活下去”，还有那双决绝的、盛满嘱托和未竟话语的睛，也无比清晰地再度现在记忆里。

一夹杂着自由气息的冷风，求生本能令她立刻就想要逃跑。可是，一只脚刚刚迈去，就又顿住了。

她猛地站起，将那把修眉刀“啪”地一声掷回台面。然后拧开龙，捧起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洗掉那些黏腻的和令人作呕的气息。她的动作很暴，甚至带着一丝自的意味。

她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角落里的程予今。她在观察，在评估，像欣赏一只刚到手、还需要一步驯化的。

“去洗漱一下。”她用的是命令吻，但语调并不严厉，“然后到餐厅来。你需要吃东西，保持力。”

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既然她已经被拖这肮脏的泥潭，既然她除了这条早已千疮百孔的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那何不就押上这孑然一！尽可能的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去成自己想的事！

冰冷的从指尖传来，唤醒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洗漱完毕，她拉开门，没有再看卧室方向一，径直走到客厅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墙，缓缓蹲坐下来。她将脸埋膝盖，双臂环抱住自己。

逃跑？她能逃到哪里去？她的肋已被肖惟攥在掌心，而且，同侵 肖惟的背景，也让求助的路变得无比渺茫。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拿起了那把修眉刀。

洗手间里，她看着镜中那个陌生而脆弱的自己，睛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将其压下。

肖惟走了来，她穿着一白圆领提刺绣衬衫和灰休闲西装，长发松散地披着，脸上带着睡足后的慵懒。

10

说完，她没有等待程予今的回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或威胁，转便走向餐厅，仿佛确信程予今会服从。

她的绷了一瞬，随即迫自己放松下来。她没有抬，目光依旧落在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板上。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卧室门锁轻微的“咔哒”声。

第一步必须尽力维持住自己的价值，不能彻底崩溃，也不能表现得完全顺从。要保留一丝若有若无的刺，让肖惟觉得驯服的过程还在继续，值得她投关注。只有这第一步成功，才有可能接到普通人无法及的信息和资源。

大的镜里，映一张发凌、面惨白、双目红、神空的脸，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涸的血迹，那是她自己咬破的。

凭什么她要像一只蝼蚁一样，被他们随意践踏、玩、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凭什么他们可以逍遥法外为所为？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将她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能用她最亲的人作为要挟？她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帮助一个看起来需要帮助的人，她只是想守一微末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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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杀了肖惟，先别提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除了片刻的愤之外，又能改变什么？绑架自己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季瑶也不会获救。而自己，会像个笑话一样监狱为肖惟陪葬....

一不甘的声音从心底最冒！

直到肖惟的脚步声远去，程予今才缓慢地抬起，动作有些僵迟缓地站起。她压着因长时间的蹲坐而麻木刺痛的双，等稍微缓过来一些之后，才慢慢走向洗手间。

她抬眸瞥了程予今一，用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吃饭。”

门，没锁。

程予今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回上。她步履虚浮地走到玄关，手搭上门把，轻轻一拉。

咔哒。

她缓缓关上门，将那丝虚幻的希望彻底隔绝，然后转过走向洗手间。

或许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不用再承受这剥拆骨般的羞辱，不用再面对父母忧惧的神，不用再承受信仰崩塌带来的人生意义的否决，不用再面对那个渺小的充满无力的自己、不用再面对今后惨淡的人生.....

一混杂着愧疚、责任和汹涌恨意的力量，猛地冲垮了求死的念。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价值地死！

如果服、哭泣、哀求、死亡都不能换来怜悯和公正，那她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条亲者痛仇者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