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都用力均匀，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也不错。

翻到第三十一卷时，指腹蹭过一卷符纸的封边，砺的纸面刮得她指肚微微发，她停下来搓了搓手指，才继续往下翻。

越往北侧，书架上的灰越厚，有些卷帛甚至黏在架板上，要小心地顺着边缘慢慢揭开，才不会撕破纸面。

她蹲下，从最底层的格里几轴卷帛，其中一卷的系绳已经朽断，散开的纸页里夹着几片枯的草叶，不知是哪个年代的人随手夹去当书签的。

她将草叶拈来放在一旁，把卷帛摊平在膝上，一页页翻过去。

翻到第四十七卷时，她轴泛黄的上古残页。

纸质与其他卷帛截然不同，摸上去细如绢，边缘却已经脆裂，微微翘起的纸屑像枯的蝉翼。

卷首几个古篆她认不全，隐约像是「」与「引」二字。

残页的墨也与旁的典籍不同，带着一层隐约的暗蓝光泽，像是掺了什么矿粉末调的墨，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幽微的泽。

指尖刚到纸缘，一阵刺痛——纸边割开一细，一滴血珠从指腹渗，不偏不倚落在墨纹中央。

血珠落在纸面的瞬间，她看见那滴暗红在泛黄的纤维上微微颤动，像一颗凝住的银，迟迟没有开。

裴西雨皱眉，正要掐诀止血，那滴血却像被纸面吞了去，转没纤维之间。

纸面骤然泛起一圈涟漪，从血珠落下的位置开，像是有人往静面投了颗石。

涟漪过，原本模糊的古篆竟一个接一个亮起，泛着幽幽蓝光。

那蓝光像波一样动，从字迹的笔画间淌过，将整张残页映得半透明，纸面上的纹路脉络清晰可见，像一片枯叶被重新注满了生机。

她心一凛，本能地调动符力压制。

可那残页内的灵力比她预想中狂暴得多——本不是寻常残卷该有的灵气余韵，而是一个完整的、旋转着的漩涡，带着一拉扯之力，像是潭底开了个，要把一切吞去。

那力量缠上她指尖的伤，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从破往里钻，沿着经脉一路窜上手腕。

她的神识被猛然扯住，像有人从脑后拽了一把发，整个人踉跄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卷帛被她带得哗啦散落一地。

她咬牙想退，却发现那力已经缠上了她的灵，金丹在丹田里急转，却像被什么东西钳住了，纹丝不动。

灵力在经脉里窜，撞得她发闷，一阵阵????心从胃底涌上来。

「怎么……」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慌。

她试着把手从纸面上移开，指尖却像被黏住了一般，怎么使力都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