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很快紅起來，嘴角卻往上彎。

「準備好了？」

她去漱，他則換了泳衣。平日晨起游泳是祁明琰多年養成的習慣，夏禮沒有早課或其他行程衝突時會陪他一起。今天時間充裕，兩人在家裡的泳池游了二十多分鐘，她照自己的速度完成幾趟，祁明琰也沒有要求她跟上他的節奏。

校園裡已經恢復開學後的人。

夏禮心裡吐槽過無數次，舅舅

「所以妳真的結婚了？之前聽人說，我還以為只是訂婚消息傳來傳去。」

只有一幅年代很久的樂團合影，一張裱起來的手稿複本，以及靠近鋼琴那側一幅小尺寸油畫。夏禮小時候曾問過畫是誰的，邢征只說是家裡帶來的；後來她年紀漸長，認了畫家的名字，也就沒有再問。

唯一真正與婚前不同的，是頸間那只墨項圈。

「嗯。」

「肩膀？」

月結束的飛機在週日晚間落地。

「一點去找老師。」

這件事了幾週，她仍稱不上熟練，卻已經不像新婚第一天那樣，每一步都要在腦中重新確認。真正需要她記住的反而更簡單：照他的節奏，不擅自追著結果走；有任何不適要說；主人沒有允許以前，不自行省略該有的確認。

夏禮活動了一下右肩。「也不酸。」

「衣服嗎？」

她沒有遮。

「謝謝。」

哲學院的課對她而言，和音樂從來沒有真正分開。

「下午呢？」

她十八歲從M國回到A國，如今是京大大三。哲學是她回國後自己選的主修，另一個正式修讀方向則是弦樂指揮。她在M國那所老牌音樂學院接受的專業訓練早已足以支撐自己的鋼琴演奏生涯，回國再讀哲學，原因倒很簡單——她始終覺得技巧能決定聲音不得到，卻不能替演奏者回答究竟想說什麼。

夏禮抬頭。「可是我——」

六點半前，夏禮自己醒了。祁明琰還靠在床頭，她洗漱回來，便照已經進日常的規矩在床邊跪下。項圈貼在頸側，晨光尚未完全透進窗簾，她低下頭時，祁明琰的手掌落到她後腦，只在需要時給一點方向。

她把總譜放進包裡，祁明琰已經從浴室來。

邢家幾代都與音樂打。有些東西在旁人裡足以被特意介紹，在邢征這裡卻只是一直放在原來的位置，用著、看著，並沒有被當成什麼值得展示的證明。

「怎麼了？」

祁明琰正扣袖，抬便看見了。

旁邊有人看了看她，忽然：「妳是不是有哪裡不一樣？」

「幾點第一堂？」

「是的，主人。」

「起來。」

上午的課結束後，夏禮沒有立刻去找邢征。她先到音樂院的琴房練了一個小時，把下午可能被查的曲目完整走過一遍，才收好譜去吃午餐。

後面的形容詞沒有找到，另一個人替他接了：「鬆一點？」

「恭喜。」

下午一點前，夏禮抱著總譜上了音樂院的樓梯。

「妳喜歡就多看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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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夏禮自己先停住。祁明琰沒有提醒，只看著她，她很快改：「主人今天很好看。」

祁明琰用拇指掉她角殘留的一點白濁，又摸了摸她的頭。

第九章 上課(上)

祁明琰嗯了一聲，把她還想再翻一次的總譜合上。

夏禮今天穿得很簡單。柔白針織上衣、灰藍長裙，外面加一件淺短外，左手婚戒之外只了一對小珍珠。她平日在學校向來如此，衣服質料與剪裁都好，顏卻安靜，很少用首飾或標誌提醒旁人她哪個家族。

上岸後，他只問了一句：「暈嗎？」

開學第一天於是從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早餐開始。

「明天再看。睡覺。」

祁明琰看過她今天的課表，兩人一起門，在樓下分開。車往京大開去時，夏禮才真正覺到婚假結束了。

「終於回來了。」

回到京市中心的住處時已經過了九點。兩人的行李由家裡的人整理，夏禮只從隨的琴譜袋裡取隔天要用的總譜，又到書房確認了一遍新學期的課表。她婚前便把課程、演與排練行程排妥，婚假也避開了真正不能缺席的工作，如今回來，日曆重新恢復原本的密度，週一上午是哲學院的課，下午則要去音樂院找邢征。邢征是她的表舅同時也是指導老師。

「不暈。」

「不然呢？」

「沒有。」

「真的。」夏禮抬了一下左手，「已經結了。」

婚假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並沒有因為開學變得不同。

「婚假好玩嗎？」

辦公室比一般教授的房間寬，東西卻不多。靠窗是一架平台鋼琴，琴蓋平日只落下一半，上面從不拿來擺照片或裝飾；另一側整面書牆滿總譜、文獻與幾不同年代的作品全集，其中不少書脊已經褪，頁角留著長年翻閱後的痕跡。木製書桌用了很多年，桌面收得乾淨，除了正在處理的譜、幾支削好的鉛筆與一只白瓷茶杯，很少留下與工作無關的東西。

夏禮這才合上，將那份賞賜完整嚥下。

「不是。」對方想了一會兒，自己也說不清，只笑，「可能休假休得太好了。覺整個人比以前更……」

「可以。」

「好了。」

「謝謝主人賞賜。」

祁明琰看了她一。夏禮正低頭檢查譜頁，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過了一會兒才自己補充：「舅舅回京了。他說婚假可以請，暑假留的東西不能一起休假。」

普通人知第二別存在，真正了解長期支服從關係的人卻少得多。幾個同學問起，她只說是婚後上的項圈，對方大多也只當作夫妻之間較特殊的紀念，沒有再問。

「好。去吃飯。」

邢征以指揮家分享譽國際，作曲與鋼琴同樣是正式專業。樂壇稱他「指揮帝王」，長期合作的樂手私下則叫他「樂團暴君」。那個「暴」字與脾氣其實沒有太大關係——他很少在排練廳裡提音量，甚至很少打斷一個人替自己辯解；他通常耐心聽完，再告訴對方哪一處站不住腳、為什麼站不住腳，以及如果真要這樣處理，前面和後面又必須一起改掉什麼。那個「暴」主要來自他對樂團的掌控慾幾乎到了沒人能挑戰的程度。

祁明琰走到她面前，替她把壓進衣領的一縷頭髮撥來，又順手確認項圈內緣沒有磨到膚。

至於他本人，倒比這間辦公室更容易讓人緊張。

夏禮被問住。

幾個人都笑了。

邢征的辦公室在走廊最安靜的一側。夏禮從小跟著他學音樂，後來考進京大，他又成了指導她指揮專題的特聘教授，因此這扇門她進過太多次，連裡面的陳設都熟悉。

「……就這樣？」

牆上也沒有掛他自己的獎項。

夏禮也跟著笑，沒有繼續追問。她自己並沒有特別察覺，可一個上午下來，確實比從前更容易發現別人的視線在自己上多停片刻。她本來便不缺追求者，哲學院與音樂院都有人曾經向她示好；婚戒足以讓大分人知答案，頸間的項圈卻不是所有人都懂。

夏禮換好衣服來時，祁明琰也已經準備去公司。他今日穿灰三件式西裝，白襯衫領帶，剪裁乾淨，上沒有醒目的裝飾。那衣服對他而言只是平日辦公服，夏禮從更衣間來，目光卻還是在他上停了幾秒。

「八點四十。」

她看了一時間，只好鬆手。

夏禮低頭看了一自己。

結束後，夏禮依規矩停下，微微張著嘴。白濁盛在心，像她跪在主人面前才能領受的聖；柔軟的面成了承放它的禮，她小心托著，不敢灑落，也不敢擅自吞嚥，只抬等待祁明琰的允許。

「十一點了。」

她笑著點頭。「很好。」

夏禮走進教學樓，剛到教室門便被幾個相熟的同學攔住。

其中一個女生很快看見她左手的戒指，又把視線移到項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