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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 冰箱账本(2/3)

拉姆直接把嘴里嚼剩下的两片青提果和三颗沾满唾的籽,居临下地吐在了阮糖伸的面上,接着又抓起一把五香瓜咔嚓咔嚓地嗑起来,每嗑开一粒,就把带着咸味和碎屑的瓜壳直接弹阮糖大张的嘴里。

她醒来时的第一反应不是睁,而是下意识地把尖往回收了收。周五夜里被约纳斯拿烧红的烟生生摁灭在尖上留下的焦糊泡已经破了,底下鲜红翻卷的创面,哪怕只是吞咽一清晨涩的唾沫,尖轻微过上颚,都会激起一阵火辣辣的钻心剧痛。她在被窝里僵地躺了足足五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从枕底下摸那盒昨晚在药店十二块钱买的溃疡贴,对着床小镜,颤抖着手指将一片白药在尖的溃烂。

怀里揣着这隐秘的算盘,她在三五十八分准时踏上了幸福里小区3栋六楼的泥台阶。

“九月二十六日,电燃气及场地占用费,日计提二十元。”

钻心刺骨的剧痛让阮糖当场惨叫声,泪唰地涌眶,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想要去抓拉姆的手腕。

尖锐的瓜壳边缘不断刺扎着尖破的火辣创,酸涩的混着的壳越积越多,很快就满了她的半边腮帮。涎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往下淌,阮糖却连下都不敢合拢分毫——前天拉姆就立过规矩,充当“人果壳碗”的时候,不得到允许绝不准私自吞咽或吐,漏一片壳到地毯上就要挨十下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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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光透过宿舍四人间洗得发白的蓝格窗帘,在阮糖的枕边切一刺的亮线。

拉姆走过来,从冰箱上拿下一支黑笔,用笔帽重重敲在阮糖的鼻梁骨上:“睁大睛看清楚了。你那五万块的欠条是本金,从今天起,你在这屋里的一呼一、还有教你损耗的东西,全走这张账。”

阮糖屏住呼,视线顺着方格纸往下扫:

拉姆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神冷得像刀。

“我不打你,衣架自己会弯?”拉姆冷笑一声,手里的笔笔杆猛地往下一,直接戳阮糖半张的嘴里,准无比地抵在她尖那个破的泡上,狠狠碾了一圈!

厨房的油烟机坏了半扇叶,一开机就发拖拉机般的轰鸣。阮糖跪在灶台前的小板凳旁,撇去砂锅里浮起的灰褐血沫。由于早饭和午饭只啃了一个冷馒,她的胃袋早就饿得缩成了一团。到了六十分,郁的排骨莲藕汤香弥漫开来,她照从小在家饭的习惯,用长柄汤勺舀起浅浅一勺汤,凑到嘴边了,刚用嘴沾了一丁尝咸淡——

阮糖连忙吐她的脚趾,仰起脸,把嘴张到最大,平平地伸来托在外。

泛黄的冰箱门板上,用一枚黄磁铁住了一页从篮球训练日志上撕下来的方格纸,最上方用黑笔写着一行大字:《602室日常赔偿明细账》。

拉姆二话不说,大步走厨房,一把揪住阮糖脑后的长发将她从灶台前拖倒在地,顺手抓起池边那块刚过灶台油污、沾满洗洁泡沫的抹布,铁钳般开她的下颌骨,直接把整块油腻的抹布了她嘴里!

602室的防盗门推开时,客厅里正响着综艺节目罐般的哄笑声。阮糖熟练地在玄关跪下,把上的卫衣和长一件件脱下来叠好放在鞋架底层,将白帆布鞋与那双三十六码的女式运动鞋对齐成一条直线,然后拎着那袋还在渗血的肋排,膝行着爬到客厅茶几边。

足足过了十分钟,直到拉姆拍了拍手上的瓜灰,拿脚趾挑了挑她的下:“行了,全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到冰箱前来。”

阮糖呼一滞,放下装着排骨的塑料袋,顺从地俯下,双手捧起拉姆的右脚,张开嘴,将还贴着溃疡药的尖贴上了她微的脚底板。

短短四行字,她还没开始还钱,欠款总额已经变成了五万零二百三十四元。

尖创面接到脚心咸涩汗的一瞬间,剧烈的蛰痛让阮糖角猛地搐了一下,刚才贴好的白药直接被脚底糙的掌纹刮脱,混着唾粘在了拉姆的足弓上。她不敢停顿,只能忍着尖火烧般的刺痛,用的面从脚后跟一寸寸往上舐,再把五脚趾一嘴里清理。

她把排骨放不锈钢槽,顺从地爬到餐厅角落那台老旧的海尔冰箱前跪直了。

“你拿嘴碰我的勺了?”

阮糖手里的汤勺猛地一抖,的汤溅在手背上:“我……我就是试一下盐够不够……”

她扫了码,听着手机里传“微信支付三十八六元”的提示音,心脏跟着痛了一下。但这痛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只要熬过这两周,等到十月八号学校那笔三千块的国家奖学金打卡里,再加上大号“甜妹不甜”月底结算的八百块文推广费,她就能凑将近五千块钱。到时候她把钱拍在602室的茶几上,哪怕不能把五万块的欠条彻底撕毁,至少也能求拉姆先把写着她学号和份证号的那一页换下来。

“唔——啊!!”

林薇应了一声,拎起帆布包匆匆赶去上早八的听力课。寝室门咔哒一关,阮糖才松开一直死死咬着的后槽牙,额上已经沁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六半,约纳斯打完球回来了。

“老板,肋排怎么卖?”

阮糖盯着盘里剩下的那几块脆骨——那是她三十八块六买的,她一都没吃到。饥饿

阮糖眶通红,只能合上酸麻的嘴,用牙齿生生把满嘴扎嘴的瓜壳和苦涩籽嚼成糙的碎渣,混着血丝与唾,咕咚一声艰难地咽里,被刮得生疼。

下午三二十,她提前四十分钟现在了学校东门外的农贸市场。

重的陈年菜油馊味混着刺鼻的洗洁味瞬间爆了腔,阮糖被呛得剧烈呕,泪鼻涕糊了一脸。拉姆一脚踩在她的肩上,把她的脸死死在厨房油腻的地砖上:“在这屋里,你的是最脏的东西,连沾锅边的资格都没有!以后试咸淡,必须拿净小碟盛来,跪着举到客厅求我尝!再让我看见你拿嘴碰锅里的勺,我就让你把这块灶台的抹布吞肚里!听懂了没有?!”

“糖糖,你今天上午没课吧?”对床的室友林薇正对着镜涂睫膏,从镜面里瞥见她苍白的脸,随问了一句,“你嘴怎么还着呢?上礼拜智齿发炎还没消?”

“九月二十四日,本金:五万元整。”

上方,拉姆一边惬意地享受着她的腔服侍,一边拈起一颗硕大的光玫瑰青提嘴里嚼了两下,忽然低拍了拍阮糖的脸颊:“抬,把嘴张开。”

阮糖捂着火辣辣起的脸颊,再也不敢多嘴半句,颤抖着把称重小票放在地上,低下,用牙齿死死咬住那支沾着自己唾与血丝的黑笔,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晃动着脑袋在账单末尾歪歪扭扭地划下“抵扣38.6元,结余:50195.4元”。

市场的泥地面上淌着混杂了鱼腥与烂菜叶的黑。阮糖站在铺油腻的木案板前,盯着铁钩上挂着的一扇扇猪,手指在卫衣袋里死死攥着那张余额只剩三百四十块钱的银行卡。

只要学号不留在对方手里,她就还有退路。

“噗。”

“九月二十五日,损毁主卧纯棉洗床单一,记负一百六十九元;私自购买七十九元劣质化纤床单充抵,质检不合格,折价零元充公。”

“二十八一斤,净排三十五。”满脸横的摊主挥着宽背砍骨刀,刀刃剁在木桩上发咚的一声闷响。

摊主睨了她一,手起刀落剁下一条肋排,往电秤上一摔:“三十八块六。扫码还是现金?”

“排骨买回来了?”拉姆盘坐在沙发正中央,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光玫瑰青提和一袋五香瓜。她看都没看塑料袋,直接把一双刚从拖鞋里来的黑褐赤脚伸到了阮糖脸前,“先把门的规矩了。”

“手敢碰我一下试试!”拉姆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左脸上,把她扇得脑袋重重磕在冰箱铁门上,咚的一声闷响,“我力教你,工折旧费自然从你账上走!把买排骨的小票来,自己拿嘴叼着笔,把这三十八块六记上去!”

阮糖着满嘴酸臭的泡沫拼命。拉姆这才抹布扔在池里:“把那把被你脏的勺拿洗洁刷十遍,然后盛一碟汤来!”

“九月二十五日,夜间教打弯加金属衣架两、磨损快充数据线一条,记负四十五元。”

“没呢,校医院开的消炎药不用,连带着都起了个大血泡。”阮糖刻意把声音压得糊而扁平,伸手拉了浅灰卫衣的领拉链,把锁骨下方和手腕上一圈紫的勒痕严严实实地遮螺纹布料里,“我下午去东门外诊所再看看,晚上就不回寝室吃饭了。”

“……”阮糖的嘴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那灰格床单明明已经铺在床上了,为什么算零元?而且衣架是你打我的时候自己打弯的,怎么能算在我上……”

“给我拿最边上那条带脆骨的吧,少称,三十多块钱就行。”阮糖小声说。

三菜一汤整齐地摆在餐桌上。阮糖跪在厨房门的影里,嘴里还残留着抹布的皂苦味,胃里却因为饥饿而剧烈搐着。约纳斯风卷残云般扫空了大半盘肋排,吐一堆沾着丝的碎骨在桌面上;拉姆吃了半碗米饭便把筷一撂:“吃饱了。剩下的全倒垃圾桶。”

“唔——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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