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馆接人时，颜知远又被郑学士临时留下问课。廊下还有两个生徒没有走，正靠着栏杆等同伴。

其中一人见她站了有一会儿，便往旁边让了让：“夫人要不要先去坐坐？这里风大。”

“不了。”颜如玉拢了拢披风，“左右也等不了多久。”

另一人抬看了天：“这几日倒难得都是这样的好天气。”

颜如玉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啊。若旬假那日也这样，我倒想去曲江走走，前些日——”

话还没说完，讲堂的门恰好开了。

颜知远抱着书从里面来，一便瞧见她：“阿娘？”

颜如玉自然地转过：“怎么今日又被留下了？”

方才那句话便这样断在了那里。

隔了一日，她再来崇文馆时，碰见的却是另外几人。

几个人正站在阶下说起近日在青龙寺讲经的一位法师。有人说他早年自慈恩一系，自然该算法相门下；另一个却不肯认，说他后来从华严诸师问学多年，如今讲的也是《华严经》，哪里还能这样算。

颜如玉听了半晌，忍不住笑：“你们这是在替人家认师门么？”

一人：“争了半日也争不明白，倒不如旬假亲自去听一场。”

旁边立刻有人笑他：“你若真去了，难不成还要当面问法师究竟算哪一门？”

“有什么问不得的？”

几个人又笑起来。

方才说话那郎君转看见颜如玉，随问：“夫人去过青龙寺么？”

“自然去过。”

颜如玉顿了顿，像是被他们这一番话勾起了兴致：“说起来也许久没去了。旬假无事，我倒想过去上一炷香。”

那郎君了，很快又和其他人继续争论起法师所讲的义理。

颜如玉站在一旁，只静静听着。

又过了两日，旬假将至。

几个生徒下课后都没急着走，聚在颜知远边商量旬假去哪里。有人想去城外跑，有人嫌天冷，宁愿寻间酒肆坐上一日。顾隐站在一旁，偶尔接上一两句话。

颜如玉原本坐在一旁翻书，听他们吵了半天，忽然抬对颜知远：“后日你若回府，自己用饭便是，不必等我。”

颜知远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旬假，阿娘有事？”

“我要去城南别业看看。”她低翻过一页，“东边那院不是一直空着么？我想收拾来给你以后住。图样送里看不真切，总得亲自过去瞧一。”

颜知远怔了怔：“给我？”

“不然给谁？”

“那我也要去。”

“你不是才同人约好了旬假？”

颜知远顿时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