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神壇下的六方凝視

「咚——」

「咚——」

聖倫威爾沉渾莊嚴的晨鐘接連敲響了九下，穿透了整座聖城的濃霧。

厚重如城門的聖金浮雕大門被十二名聖職人員緩緩推開，清冷的晨光斜斜切進這座能容納數千人的至聖殿。穹頂的彩繪琉璃折璀璨刺目的金光斑，然而在光芒照不到的陰影處，肅殺與冰冷的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芙洛重新換上了一素淨無瑕的白麻聖女長裙。

裙襬拖曳在冰冷透骨的大理石磚面上，手腕上那對純銀禁鎖鏈隨着步伐發細碎清脆的叮噹聲。她垂着頭，步履微顫，每走一步，裙底隱秘處被尤利安暴開拓過的酸脹軟便牽扯一陣隱秘的酥麻，提醒着她昨夜在實驗台上的荒唐與失控。

而在她走聖堂中央受審席的這一刻，整座大殿無數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她上。

【警告：全員同場壓狀態已激活！】

【修羅場監控系統完全開啟，心率應中樞連接——】

大殿的最上方，是懸空的至審判席。

奧古斯汀依舊一黑金重袍，墨發整齊地梳在腦後，神情冷峻得宛如一尊終年不化的冰雕。他右手著一絲不苟的黑羊手，指尖緩慢挲着那柄染過她鮮血的短刃。

只有芙洛知，那雙灰藍的冷眸在看見她走進來的瞬間，瞳孔極其危險地緊縮了一瞬。男人的薄緊緊抿成一條線，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衣領處被遮蓋的鎖骨上，像是在隔空確認他昨夜留下的齒印是否安好。

【奧古斯汀疑心值：50% ｜ 聖潔度：90% ｜ 視線追蹤中】

而在審判席下方右側的皇家台之上。

雷歐諾劍大馬金刀地端坐於金王座旁，燦金重鎧在晨曦中泛著刺目的冷芒。他的下顎繃得死緊，眶微紅，眉宇間帶著宿醉與整夜未眠的狂躁暴戾。在芙洛踏大殿的剎那，他的雙瞬間釘死在她上，大掌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龍騎重劍，結劇烈動。他腰間原本懸掛狼頭徽章的地方空空如也，那枚代表他至信任的信，此刻正滾燙地貼在芙洛的內襯暗袋裡。

【雷歐諾獨佔：60% ｜ 保護：沸騰中 ｜ 劍準備：90%】

「呵……」

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從審判席側翼的觀禮台傳來。

首席鍊金術士尤利安優雅地倚在紫藤木雕椅上，金絲鏡後的那雙狹長眸帶著病態而滿足的笑意。他手肘支著扶手，長指若有所思地點著自己的薄，視線極其放肆地自芙洛微腫的、過她起伏的脯，最後意有所指地落在她略顯不自然的雙步伐上。他指尖甚至還殘留著昨夜為她塗抹香膏時的膩體溫。

【尤利安好度：35 ｜ 探究/獨佔：80% ｜ 愉悅度：極】

然而，真正的壓迫，來自神壇的最心。

在萬眾敬仰的純白神座之上，那尊平日裡受萬人朝拜、無悲無喜的神明化——神降聖?米迦爾，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著無垢雪白神官長袍，銀白的長發如月華般披散在後，那張得毫無人間煙火氣的臉龐上，本該滿是悲憫神。可就在芙洛上的草藥香氣混合著純血芬芳飄散過來的剎那，米迦爾搭在白金扶手上的指節猛地泛白，指尖的神紋甚至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溢了微弱的白光屑。

他居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淡金的神眸處，第一次翻湧起如墨般的濃稠陰翳。

【米迦爾墮落/動搖值：5%（ 4%！）】

【警告：聖銳察覺到宿主體表籠罩著異樣的「遮掩藥」，神壘現劇烈震顫！】

而在整座聖堂聳的圓拱紗簾陰影中，血族親王費德里克的猩紅視線像兩淬了毒的絲線纏繞著她的後頸；腳下淵牢裡，狼人卡爾撞擊鐵籠的沉悶震動，甚至透過地磚隱隱傳到了她的腳掌心。

六方角力，同台凝視。

「受審者芙洛。」奧古斯汀冰冷徹骨的聲音自最席位砸落，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今日公審，由異端審判所、軍皇家騎士團、法師塔與至教廷共同主審。妳可有任何自辯之詞？」

空氣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雷歐諾的佩劍在鞘中發鏗鏘爭鳴，尤利安鏡片泛著冷光，米迦爾的軀微微前傾。

【叮！觸發公審心命運抉擇點！】

【四方上位者同時在場，妳的下一句話將決定誰先為妳打破權力平衡——】

【選項 A（引動皇權?太劍）】：看向雷歐諾，脆弱破碎的淚光，隔著衣住心的狼頭徽章，他在大廣眾下為妳抗命奪人。

【選項 B（撕裂神?引聖墮落）】：仰頭直視神壇上的米迦爾，伸著鎖鏈的雙手作祈禱狀，喚幼時神池共生的私密誓約，將無垢神明拉下神壇。

【選項 C（教廷內鬥?借審判長制衡）】：直視奧古斯汀，咬破下溢位一抹甜血，以昨夜「淵容由審判長親自驗明」為由，反將奧古斯汀架在火上烤。

芙洛跪在萬人中央的大理石地面上，在六雙如狼似虎的視線聚焦下，緩緩抬起了泛紅的睫——

【玩家已確認選擇：選項 B（撕裂神?引聖墮落）】

【正在加載命運分支：【神像落淚的誓約】……】

大殿中央，萬籟俱寂。

奧古斯汀握著短刃的手指緊繃，雷歐諾在劍柄上的手背青暴起，尤利安則單手托腮，鏡片後閃爍著看好戲的玩味冷芒。所有人都在等著她向皇權求救，或是向刑訊低頭。

然而，芙洛誰也沒有看。

她緩緩跪直了，任由純銀禁鎖鏈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拖曳清脆的哀鳴。

她仰起那張未施粉黛卻得驚心動魄的臉龐，琥珀的眸穿透層層金晨輝，直直落在了最處那尊純白無垢的神座之上。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芙洛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個字，而是當著全場數千名神職與貴族的面，將著沉重鐐銬的雙手緩緩合十，抵在微顫的前，了唯有神殿侍神者才會的最古老祈禱禮。

那是他們七歲那年在聖池最處，她握著他冰冷的手，一筆一劃教他的姿勢??

「神明垂眸，不照淵，只渡世人。」

少女柔軟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極致的虔誠與破碎的顫音：

「米迦爾……你曾說過，若有朝一日我墜黑夜，你會化作神火，親自將我焚成灰燼——」

她一氣，角落一滴滾燙的淚珠，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悲傷到極致的微諷：

「現在，淵就在我腳下，神座上的聖殿下……您，為何還不降下審判的聖光，親手燒死我？」

坐在神座之上的米迦爾整個人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是他自被剝離七情六、上冠冕以來，第一次在萬眾矚目下失態。他原本如石雕般沉寂的長睫劇烈顫抖著，淡金的瞳孔在這一刻被濃稠如墨的暗徹底吞噬。

神殿共生十二年，無數個被神力反噬焚燒經脈的寒夜，都是這個女孩將他抱在懷裡，用體溫與純血一點點平息他的暴與痛苦。

她是他的鎖鏈。

【叮！目標【米迦爾】神壘全面坍塌！】

【墮落值暴漲： 25%（當前：30%）！】

【好度激增： 20（當前：50）！】

【心智失控警告：神像動搖，引發全場神罰共振！】

「肅靜……」

米迦爾緩緩站起，原本空靈聖潔的嗓音此時沙啞得可怕，甚至帶著隱隱的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