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海阁。

“不是他。”半晌，海桐将帕从脸上拿下来，目光沉寂，“他若要取那几人的命，昨夜当场机括尽便能把人全撕了，何必等到后半夜再折回去补剑。”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颈侧，完好，可肺腑那冰凉彻骨的后怕与灼痛依然挥之不去。

那是太白的快剑。

海桐是被间那裂的灼痛烧醒的。

“看量衣着，就是昨晚在偏席围着您的那帮泼。”瑛瑛脸煞白，“领的那个小臂碎得不成样；另一个两只脚掌全被穿了对穿。可要命的是……六个人，心全是一剑贯穿，血得满地都是。”

海桐没有立刻接话。

“他……人呢？”海桐撑着床板坐起来，嗓音沙哑微弱。

瑛瑛应了一声，端着盆快步退下。

秋慈指腹细细挲着那个空空的凹陷，金属冰冷，硌得指腹生疼。良久，她才将珠钗放回锦盒中，“咔哒”一声扣了锁扣。

心腹丫鬟阿梦端着参汤蹑脚来，瞥见那暗盒，低声试探：“夫人，这钗……要不要婢明日找个好匠人，挑颗成好的珠给嵌上？”

一冰冷如铁的琥珀眸光猝然撞脑海。海桐心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生生掐断了思绪。

那竟成了绝命之言。

更何况，唐门行事，何曾用过那般刚猛决绝的剑招？

“小妹，过来替我瞧瞧，这钗正了没有。”

海桐接过来。陶瓶带着温，指腹过凹凸的竹纹，她抿了。想问的实在太多，可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去。

“……可有人瞧见是谁动的手？”海桐问。

“不必。”秋慈开极快，冷得不见温度。顿了片刻，她才合了合，“嵌了新的，就不是过的那支了。”

“巡庄的护卫全吓傻了，谁也没瞧见。”瑛瑛咽了唾沫，极小声，“小……您说，会不会是唐公夜里折回去，替您下的死手？”

一剑贯心，不偏不倚，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唐公昨晚把您送屋后便走了。”瑛瑛从怀里摸一只紫细陶小瓶，瓶颈烙着一圈极致的泥金竹纹，“这是他留下的。代每日午时服一粒，温送下，里是半个月的定神固本药。”

那是她最后一次替正钗。长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掐断。盯着她的睛，声音极冷极沉：

床帐被小心挑开一角，瑛瑛着桃似的泡探来，见她醒了，圈立时又是一红：“小，您可算醒了！唐公说了，那压制残毒的药烈，服下后容易嗜睡。”

海桐悄无声息攥了手里的布帕。

“别提这事了。”她掀开被褥，嗓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打盆清来，我起了。”

她睁着，盯着帐昏暗的缠枝莲纹看了许久。昨夜混狰狞的碎片顺势涌脑海——撕扯她衣襟的脏手、烈火般咙的毒酒、骤然炸裂的断臂，还有自青石隙里破土而的机关寒刃。

“小妹，沧海山庄的事，你千万别掺和。替我守好家，等我回来。”

炸碎的手腕，刺穿脚背的机关，是唐门的暴雨梨；

。可那年离家前往沧海山庄的前夕，长忽然坐在镜前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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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剑贯心的杀法……

瑛瑛拧了条温帕递过来，神忽然发，压低声音：“小……今儿一早，庄正门凭空多了六尸首，全给扔在石板地上。”

海桐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