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扭过去，泪掉在牌桌板上。

我数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数不清了。

我叫得难听，叫得卷帘门都在响。

我说那是我的。

我说阿东你到底偷了我多少东西。

我说今晚不就一桌吗。

我说带谁。

阿东在里面动，老周在里面填。我夹不住，我什么都夹不住。

我说你们别说了。

她说今晚是四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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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搓麻将搓了二十年，手比谁都。

我说你别停。你停了我就得想今晚的事，我一想到今晚我就想死。

阿玉把鞋全脱了，光着两只脚走到门，把灯关了。

我最后记住的是阿玉的脚趾，掐着我的，说，明天见，三。

他抹了油，抹的是我屉里那瓶凡士林。

我说什么牌。

牌桌板上一滩，顺着桌沿往下滴。

他往里送。先是手掌，再是手腕。

他整只手没去了，桌边那杯茶下来，摔了。

他说他偷了三年了。

他说还有一件，在他枕底下。

阿玉说是，她见过。

老周手的时候，带来一泡东西。

不是。

她说带一个能凑一桌的。

灯灭了。牌桌上两东西都没停。

我说销在我那儿。

他说他今晚不走了，卷帘门的销在他那儿。

他说是一张牌。

阿玉的脚踩着我的，一下一下，跟着节奏。她的脚在我上活，这叫足，一脚我一下。

阿东说他停。

我说我馆里的九条都在牌盒里，我数过，一副不缺。

我说是什么。

他说九条。

老周说他继续。

他说他偷的。

阿东从兜里掏销钥匙，放在我上。

她说四个人里缺的不是牌桌的位，缺的是别的位。

她说，明天她带一个人来。

我说那是。

我失禁了。在三十五岁，在自己的牌桌上，被三个人看着失禁。

老周说他闻闻。他闻了，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