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為什麼迦漠人那麼崇拜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

索菲亞端起茶，想了想。

「一個人從生起，就有人告訴他，聖者是世間最尊貴、最神聖的人。父母這麼說，老師這麼說，神官也這麼說——所有人都這麼說——等他長大了，自然就覺得，能親見上一面，是一輩的福氣。」

「可他們又沒見過。」

「或許正因為沒見過，才更容易把人想得十全十。」

奧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說：

「蘇菲，我以前在楘漢的時候，真沒見過這麼誇張的。」

「你們那裡沒有大型祭典？」

「當然有啊！」

奧利的耳朵一下竪了起來。

可話剛，他便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一，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我們老家每年都有秋祭，可熱鬧了……」

祭和秋祭是幽冥信徒最重要的兩個節日，尤其是秋祭，是一年一度最熱鬧的時候。

「阿嫲每年都會帶我們去河邊。大家穿著藍的祭袍，上銀月和黑蝶編成的環，先獻上秋收的第一籃果實，再給逝去的親人點燈。」

他想了想，又補充：

「祭司會念誦《歸夜禱文》，等天黑了，河面上全是銀藍的魂燈，一直漂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索菲亞聽著，臉上浮現一點笑意。

這些習俗她再熟悉不過了。

奧利還在興致地說：

「然後大家就一起吃飯、唱歌、舞！還有好多好吃的，烤魚、香料餅、蜂果酒……」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又大了起來。

「哪像這裡，連祭典都得偷偷摸摸的。」

索菲亞抬起，冷冷地看了他一下。

奧利立刻閉上了嘴。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

方才還竪著的貓耳緩緩壓了下去，這是貓科動害怕的典型特徵。

堂裡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取餐窗前排著長隊，四周都是談聲、笑聲，還有餐碰撞的叮噹聲。幾十張餐桌旁坐滿了人，幾乎沒人會留意角落裡兩個普通館員的閒聊。

可奧利還是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恰好有兩個穿著學院制服的職員從旁邊經過。

他們正聊著今天的工作安排，甚至沒有朝這邊看上一。

奧利卻僵在了座位上，直到兩人走遠，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埋下頭，裝作專心吃魚，握著叉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索菲亞沒有責備他，只是若無其事地將一隻蒸餃送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