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簇仍然活著的銀白珊瑚。

萊安娜和德里克同時轉過頭。

「你這是從海裡搬了些什麼回來？這麼沈！」

她拿起桌上的拆信刀，刀尖抵住封，卻遲遲沒有划下去。

那個曾經在巷開小賣、總愛往他手裡零嘴的嬸。

德里克將信遞了過去。

她把網兜往桌上一放，嘩啦啦倒一大堆東西。

他的臉也變了。

整整十二年，他們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君士坦維亞的私人信件。

德里克一時答不上來。

「好。」

「怎麼了？！」

望珍重。

她抬起頭。

「老叔？！」

我不知這些消息背後是否另有安排，也不敢勸你回來。

德里克好不容易把這虎丫頭放回地上，了隱隱作痛的膝蓋。

萊安娜望著他，眶慢慢紅了。

「帶了多少？」

萊安娜把信遞給了他。

「小夥伴送的呀！」

「寶貝！」

希爾達像陣風似的衝進屋裡，跑得滿臉通紅，頭髮濕漉漉的，裙擺上沾滿了沙。

隨即，她忽然把信紙翻到了背面。

你離開君士坦維亞已有十二年。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曾打擾你們的生活。

竟然全是。

你在海邊撿到了什麼寶貝，玩得有多興，統統不許耽擱。

「嬸病了？」

德里克拿起其中一顆珍珠。

「淵月珠？」

緊接著，便是一聲歡呼。

「我想見見我媽。」

「你從哪裡來的？」

希爾達卻一氣帶回來了好幾顆。

德里克抬頭看向萊安娜。

「咱們想辦法。」

她一邊嚷嚷，一邊扭頭往窗外看。

德里克接過來，飛快地掃了一遍。

再翻回來。

令堂近日病重，已臥床多日。府中請了數位醫師診治，均不見起。如今城中已經傳遍了，都說老夫人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冒昧來信，還請見諒。

換成平時，德里克絕不會輕易相信。

「給我看看。」

希爾達卻渾然不覺，抱著他的脖興奮得直嚷嚷。

「咱們先查查。」

這句話說完，屋里便安靜了下來。

「萬一是真的呢？」

希爾達愣了一下。

她連肩上的網兜都顧不得卸，便朝德里克衝了過去。

德里克站在一旁，沒有她。

沒有寄信人的姓名。

「她今年七十二歲了。」

信里沒有提體患了什麼病，也沒有寫醫師的診斷。

珊瑚離了海，不但沒有枯萎，反而慢悠悠地舒展開枝杈，周圍漸漸凝細小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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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看桌上另外幾顆。

他停頓片刻，又輕聲：

萊安娜沒有說話。

「我連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都不知。」

「嗯？」

「我走的時候，她六十歲。」

「德里克。」

「阿嫲——！我回來啦——！」

「哎喲！」

德里克疼得齜牙咧嘴。

「頭髮長長的，尾藍藍的，唱歌特

一提這個，希爾達頓時來了神。

這封信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

緊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喊。

「嗯。」

聲音很輕，後面的話卻沒有說來。

德里克立刻伸手。

「就是海裡那個呀！」

「萊安娜：

因為信上寫的是萊安娜的母親。

還有幾片薄如蟬翼的金鱗片、一瓶閃爍著細碎星光的，以及一隻足有希爾達半個腦袋大的黑海。

她死死盯著信紙，又往下看了幾行。

「阿嫲！太陽婆婆還沒下海呢！我沒遲到！」

希爾達一頭扎進他懷裡。

德里克心裡一沈。

甚至連寄信人的姓名都沒有。

十二年了。

確認太陽還著半張臉，這才松了氣。

正當她慶幸自己逃過一劫時，忽然瞧見桌旁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德里克嚇了一。

「那你給我帶禮了嗎？」

阿嫲早就立過規矩，只要太陽婆婆下了海，她就必須馬上回家。

她仍然站在桌邊。

但這一次，他沒辦法簡單地將它扔到一旁。

她終於開了。

再晚一點，可就保不住了。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萊安娜看了一收信人的名字，又將信封翻過來。

他記得她最後一次見到自己時，頭髮已經有些白，卻依舊神得很。

她上斜挎著一個鼓鼓的網兜，背後還拖著一隻比她胳膊還長的海螺。

「我母親……」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

話音剛落，院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剛握進掌心，他便覺到一極其純的系力。

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寫這封信。

「哪個小夥伴？」

德里克又低頭看了一遍信。

德里克沒有接話。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德里克趕緊張開雙臂。

人類想得到一顆，往往得冒著生命危險海底。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告訴我！」

「萊安娜？」

最先滾來的是幾顆雞大小的珍珠，通體泛著幽藍光澤，珠心彷彿有緩緩動。

這種珍珠只生長在海古體內，經過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力沈積才有機會形成。由於蘊的元素極其穩定，常被用於階系法陣的心。

椅被撞得向後去，發刺耳的聲。

希爾達比劃了半天。

德里克將她攬進懷裡。

只是如今情況不同。令堂年事已，倘若這次不能見面，往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可那已經是十二年前了。

君士坦維亞故人敬上。」

「剛回來，剛回來！」

好險！

萊安娜起初看得很快。

「萊安娜。」

萊安娜忽然說。

萊安娜低頭看著桌上的信封。

大的海螺狠狠撞上了他的膝蓋。

可只看了幾行，她便猛地站了起來。

「你先下來！」

許久之後，德里克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過了片刻，萊安娜終於拆開信封。

「老叔！！你回來啦！！！」

還是那些字。

第十六章 阿嫲居然也有媽媽

空白。

萊安娜沒有回答。

「我在。」

「帶了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