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警察，相叶隼人，笑眯眯说着要把她送到东京，一转就把她卖了。他旁边那个警官，更是个废，连自己同僚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发现。

但他又活了过来。

他上有香烟的味，有一闪而逝的血腥味，他的怀里藏着枪，但当她抱住他，他也会拍拍她的背，拍拍她的脑袋。那时她还很矮，只到他的腰，他的长发就落在她的后颈，的。

没有来救她的赤井秀一，撕掉面的赤井秀一，假扮冲矢昴的赤井秀一，死了又在别人上复活的赤井秀一，声声要救她却本救不了她的赤井秀一，救了雪莉却没有救她没有救明的赤井秀一，为FBI的赤井秀一。

雪莉约她在安全屋见面，她执意换成国大使馆，结果她被抓了，雪莉逃走了。

苦啊，太苦了，嘴里也发苦，心里也发苦，整个人泡在苦里，苦顺着发丝，就钻了心脏里。

她恨赤井秀一吗？

她真的，好痛苦啊。

雪莉总是能逢凶化吉。

如果她没有给雪莉打电话，如果她没有等雪莉，如果她收到明短信后，立刻去了国大使馆，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而她被琴酒抓住，被警察抓住，被孤儿院抓住，被波本抓住，甚至被赤井秀一抓住。

有段时间，很恨诸星大。她每天把诸星大的名字挂在嘴边，怀着恨意与怒火念着这个名字。

她觉生的希望已经没有了，她到一切路都被堵住了，就像所有钻在角尖里的人，她在这个角尖里越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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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的太晚了。

就像她的一切，明的一切，她们的一切，被组织残忍地剥削，被FBI无情地利用，被警察眨间卖，被压榨、被待、被抛弃、被随意地丢到地上，再往上踩几脚，这就是她的一生，明的一生，她们的一生。

但他一直没来。

“那枚击穿组织的银弹。”一些人又恨又怕，一些人嗤之以鼻。“只有千日贼，没有千日防贼，知他的真名，组织就可以像死一只蚂蚁一样死他。”

她抱着膝盖，背靠着门，坐在地上，看着昨晚睡过的房间，到荒唐又可笑。

她不恨诸星大，她不恨冲矢昴，她不恨莱伊，她恨赤井秀一。

但他怎么能是冲矢昴呢？为什么，他偏偏是冲矢昴呢？

志保和她，和明，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她是天之骄，是十二岁就从普林斯顿博士毕业的东亚天才，是最年轻的代号成员，那个雪莉。

他说：“我会来接你们的。”

他还要说救她，他本没来救她，他来的太晚了！太晚了！一切都迟了，他已经救不下她了。

你把我救走，我就原谅你。

他还说要对她负责，这就是他的负责吗？装成另一个人，在她边晃悠，骗取她的信任她的好，看着她把药下在杯里却不戳穿，还假模假样地准备喝下去。

她希望奇迹发生，希望死人复活，然后她就可以继续恨他，或者不恨他，因为他活了过来，她就原谅他了。

她恨组织吗？

对，FBI，她讨厌FBI，她讨厌警察，她讨厌这些自诩正义，满嘴都是价值的人。

她讨厌他们！

她没有听雪莉的，仍旧傻傻给雪莉打电话，果然事了。

当然恨。

但是恨组织有什么用呢？她又能逃离组织吗？她已经丧失了隐姓埋名，改换脸的资格，她还能逃离组织吗？她充满恐惧，充满害怕，她又怎么可能逃离组织呢？

很久很久以前，她对诸星大说：“你和志保，看上去就很厉害，不像我和，就是普通人。”

但是明死了，明让她去找赤井秀一，她从组织里逃去，被抓回，再逃，再被抓回。

她又开始泪，泪顺着她的角，她的发鬓，她躺在地上，看着悬的天板，到嘴里苦到不行。

她不再叫他赤井秀一，她开始叫他诸星大。

雪莉从琴酒手上逃过，从组织手上逃过，从波本手上逃过。

她到痛苦非常，又说不那痛苦是什么。她不再坐在地上，而是躺倒在地上。工藤宅是洋房，地板不是用来躺的，但她还是躺在了地上，受实木地板是如何冰冷地熨帖着她的后心。

赤井秀一没有来救她，但他救了雪莉，和雪莉保持着联系。

她给雪莉发邮件、打电话，让她快跑，雪莉只回了她一封邮件：“不要我，你自己快逃。”

恨得要死，恨得牙，无时无刻不在恨，白天也恨，晚上也恨，清醒时恨，睡着时更恨。

一语成谶。

当年那张sim卡，也是雪莉理掉的。

但这恨自而生，和纠缠在一起，难以区分。

你能来救救我吗？

她从地下室来，知赤井秀一死亡。她开始迷茫，她开始痛苦。仇恨的褪去，她才发现，沙滩上剩下的贝壳，每一个捡起来，都是和诸星大相时的好回忆。

如果她没有去警察局，如果她持自己给国大使馆打电话，如果她一路往前走，没有在那个町镇停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当然恨。

不是坏，就是废。

“你是担心警察抓

她又想到了那两份任务报告，想到了外勤一栏上她的名字。她想到了琴酒对波本说的话，想到了波本对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她本来是有获救可能的，她本来是有的，但被她作没了，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对赤井秀一的情就变了。

在他死的时候，她不希望他死。在他活的时候，她又不希望他活。

诸星大，的男朋友，诸星大，她的哥哥。带她去游乐园的诸星大，把她举起来去拿气球的诸星大，教他截拳的诸星大，给她买冰激凌的诸星大。他不再是代号成员莱伊，不再是FBI赤井秀一，他是诸星大，只是诸星大。

他会把她们送到雪莉家。

他来接过她们，接过很多次，但最后一次，他没有来。

他活了过来。

她甚至发不声音，表达不这苦。

明是雪莉的，雪莉是明的妹妹，但雪莉不是她的，她也不是雪莉的妹妹。

她不再恨诸星大了，她恨赤井秀一。

明明，在那个天的座舱里，她是希望他活过来的。

然后她知了他的真名。

知真名就能知很多，为了获得这个真名，组织下了无数功夫，终于在莱伊叛逃后的一年，在纽约堵住了他，把他的真名连同隶属FBI的份一起挖了来。

他会挡在她的前，用手遮住她的脸。

都是她自己作的。她太傻了，太笨了，太愚蠢了，太天真了，太差劲了。

赤井秀一。

明让她申请蒸发密令，她现在还可以申请蒸发密令吗？

最后一个属于她的也被剥夺了，被为FBI的赤井秀一剥夺了。

但他死了，她就原谅他了。

组织派贝尔德刺杀莱伊，贝尔德失败了，但赤井秀一的真名在代号成员里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