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文鱼

车到地方之后，张姝拉开车门，也不回地往外走。

方文瑜在后面喊她：“张姝，你不要你的包了？”

她又不得不回过去，方文瑜从副驾座椅上拎起包递给她，她想要接过来，他却拽住挎包的链不松手。方文瑜的力气大，张姝拉了一下拉不动，又怕把链坏了，就和他僵持着。

“方文瑜，你拽我包什么？”

方文瑜越过她看向她后面：“那是你男朋友吗？”

张姝转往后面看，发现李正从不远往这边走。就在那一瞬间，她觉包被拽的力消失了，便猛地把包拿过来，匆匆往李那边走去。

走到李边，她挽住他的胳膊。

“那男的是谁？”

李早注意到方文瑜，一边往车那边望，一边问她。

张姝说：“不认识，我打的顺风车。我包落他车上了，刚刚给我递包呢。”

李“哦”了一声：“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开车去接你呀。你一个女生，打车多不安全。”

他们往商业街里走，周末这里人多，到都是约会的情侣。李把她搂，从人里穿过，跟她说：“别走丢了。”

晚饭是李找的饭馆，说是经常和朋友一起来。两个人了些菜，全是咸辣的，李说都是招牌菜。上来油爆虾球，他还给张姝剥壳。张姝看他剥了半天，说：“你别全我吃，多麻烦。我自己也会剥。”

李把新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说：“我是你男朋友，给你剥不麻烦。”

她只好全吃了。

吃了饭，两个人又在街上转了一会儿，走到卖裙的店里，李说想给她买件裙。张姝说：“我衣柜里全是裙，不要了。”

“不给你买，去试试衣服呗。”

于是又去试衣服。张姝试穿了好几款裙，自己觉得没有什么彩的地方，李却觉得一件碎裙好看。她去换回自己的衣服，来的时候店员把包装袋递给她，她往里面看，毫无意外地看见了斑斑的。

李开车带她去他的住，路上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盒保险。

他们一直到半夜。到最后，李一直在夸她乖。

张姝卫生间清洗自己，再回房间躺下来，李半梦半醒地侧抱住她：“宝宝，我们结婚吧。”

她望着天板，没有回话，边的男人已经沉沉睡去。

周一张姝到学校上班，上次月考成绩已经来了，她教的班语文年级十二个班里排倒数第三。

早上语文组开会，组长明里暗里鞭挞她，说他们班有学生家长要求行教师调整。

她充耳不闻。

上午上课，班上最调的男生把一个女生哭了，小孩在底下起哄，张姝压了半天都没安静下来，年级主任走到窗边，喊她：“张老师，让你们班学生安静一下，别的班还要上课！”

下课，她去给班主任反应课上情况，班主任说：“张老师，咱们班语文课纪律一直差一，你上课多。”

下午给学生批改假期作业，她翻了十几本和答案一模一样的作业，把这十几个学生叫到办公室来，排成乌压压一长排，问他们为什么抄答案，这些孩一个比一个沉默。隔班语文老师走来，说：“张老师又训学生啦？”

晚上又是语文晚自习，她站讲台上讲上次考试的卷，看见底下不少学生偷偷在卷底下放一本书，掩着写其他科目的作业。

她讲了一半，让他们自习，坐在讲台上回忆自己的初中时光，的事好像和这些学生也没什么不同。

手机微信里，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了一张总成绩表，还有密密麻麻的一张总结，她去看，末尾说“咱们班目前就是语文落后其他班”。后面有个家长在群里艾特她：“为什么每次考试语文都不行？”

下班回去，到家已经是十多，张姝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几吃不下去了，全倒垃圾桶，洗漱完了上床睡觉。

梦里面她又回到方文瑜的车上，方文瑜坐在前面，说：“你当老师是一个错误，男朋友也是错误。”

她疲力尽，说：“你明明都已经去那么远的地方了，却还是这个样，又比我好到哪去呢？”

她看见后视镜里方文瑜的睛，模糊又遥远，他说：“那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张姝，我们谁都别想逃。”

张姝一下从梦里惊醒。

闹钟已经响起来了，她翻拿过手机，把闹钟关掉。

现在是六。

张姝起来刷牙洗脸，匆匆往嘴里了几片土司就了门。

早上带早自习，倒是一切正常，她给学生报了听写，就放他们去吃早饭了。回办公室里，又开始给下一次月考语文试卷找题。

一晃神过了个把小时，张姝亮手机看时间，发现微信弹了一条信息。

“‘三文鱼’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她这时候最不想看到的偏偏找上来了。

她微信又退，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了“同意”。

最开始张姝在QQ上加上“三文鱼”的时候，还取笑方文瑜：“你起的什么怪名字。”

方文瑜说：“和我的名字是谐音，好记。”

张姝的昵称是“老雕虫”，比方文瑜的不知奇怪多少倍，自己倒不觉得。

他们谁也没给谁备注。

张姝给方文瑜发了条微信：“你从哪找的微信？”

中午方文瑜回话说：“我问齐姨妈要的。”

难怪。在那次饭局过后，母亲就跟她说，让她多跟方文瑜搞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找他。她不得张姝把全世界有权有钱的人都认识个遍。

张姝给他备注了名字，对话框就此沉寂下去。

张姝这天下班下得早，却不巧碰到下雨，即使没带伞她也不想在学校多待，骑着自己的电瓶车冒雨往公寓去。

公寓离学校不算很远，但这个正逢学生放学，校门给接送的家长堵得不通，张姝骑车又怕事故，路上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十几分钟，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被淋成落汤。

张姝一门就赶去浴室冲澡，换燥的睡衣，但还是不敌的半个多小时凉雨狂风，来的时候连打好几个嚏。她翻药箱找冒药，发现里面唯一一盒药是上次李给自己买的，她对里面的一成分过，但又舍不得丢药就一直收着。张姝没敢吃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又不愿门买，就抱着侥幸心理喝了几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