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妹一起下了楼，到了一楼大厅时，蓝悦真还要求哥哥给她和那个大的铜塑人像拍了张合照。

“小的，不能吃，要记住，等大了吃掉。”

蓝悦真躲得快，本来已经避过危险的时刻了，但谁也没料到那辆大货车会侧翻在地，车上满载的大木箱倾倒而下，其中两个朝她迎面撞去——

“你肚饿了吗？看见个雕像都能想到吃的……今天午饭脆就在外面吃吧。”

……好吧，都是差不多的问题。

“好了，拉过去吧。”见他反应如此激烈，谭警官颇有些不忍，挥了挥手让助手下了快。

方周的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但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勉可以理解、思考自己听到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小的大的……”妹妹偶尔会说些不清不楚的话，方周已经习惯了这一，此时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刚才在房间，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有没有表现易受惊吓，突然很害怕某样东西，或者是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

“好丑，这个帽。”蓝悦真指着人像上那个奇形怪状的帽笑了咯咯声。

“真真，谢谢你救了我。”

妹妹：饿饿！饭饭！

比她了半个的女生被她一拉，再被四跑的人一推，顿时往后裁了茂盛的坛中，顺利躲开了一劫。

他的脸很差，几乎看不到血，但是为了维护妹妹难得的友谊，还是扬起微笑向许雯静了，以示友好。

“……没有。”

许雯静勉一笑，让到了一旁，“你哥哥来了。”

十几秒钟后，画面的播放速度恢复正常，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是17:39:41了，——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没跟我说过这些。”方周摇了摇。

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方周仿佛听到了现场混的声响。

“……没有。”

一个，两个，三个木箱被搬开，然后，有一个小小的影从堆在一起的木箱隙间爬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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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你还要拍？”听着妹妹孩气的话语，方周也渐渐放松了情绪，中淡淡的笑意。

蓝悦真了，抬手摸了摸这个脸苍白、神惊惶的女生的：“摸摸，吓不着。”

“你的妹妹很善良，也很勇敢。”谭法医赞叹，“这些画面其实不应该给你看的，但是我们必须让你清楚地知，你家小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谭法医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继续：“据其他家长的反馈，我们得知有很多目击现场的孩在受了惊吓后现了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他们有的产生了幻觉，说看到现场有黑的怪现——”

消防员指挥叉车搬走一个大木箱，也许是夕映照的缘故，方周莫名觉得画面中心那两个挨在一起的木箱投下的影像是一摊稠的，黑红的血。

方周觉自己已经无法呼了。他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脑也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冰冷的汗从额际落下来，打了他的睫，刺痛了他的睛。

这场对话，在方周的连续几个“没有”之下结束了。

“不恶梦，不害怕，没看到。”

“因为我要记住啊。”蓝悦真挽着他的手臂蹦蹦地往外走。

会议室外面，蓝悦真正站在玻璃护栏前，伸手接过同桌许雯静给她的糖里。

蓝悦真双手双膝着地，还拖着一个断了一边背带的书包。木箱被移开之后，她仰看向赶来救援的消防员，然后伸手指着那堆散落的木箱，不知说了些什么，等到那名消防员，叫来医护人员把她扶上救护车。

…………………

他走玻璃隔间，觉到外面的空气有些泛凉，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透。

“所以，这段时间，你的妹妹有没有恶梦？”

“那我先回去啦，拜拜。”蓝悦真朝她挥了挥手，小跑过去抱住了方周的手臂。

这个时候，星灯中门前的人已经被疏散完毕，画面里现了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穿着制服的警察、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在那些硕大的木箱之间穿梭，不时用担架抬一个个受伤的学生。

画面播放至此，被下了暂停键。

“记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