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令人痛苦。

杨旭等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人，只会照既定安排去行动；若是程序错，就只能陷卡顿的境地，或是重复执行同一个指令。

因此杨旭主动开叫住方周时，他的队员们都了不赞同的神。

昨天，她就是这样的姿势，躺在这里睡觉。

有时候，趋利避害的生本能无法战胜执念，有的人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尝尽苦楚。

方周从地板上爬起来，拖着麻木的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

他没有打伞，就这样站在雨中，静静地注视着那些从校门走来的学生。

没有目标，不需要努力，也不需要思考。

迟捉虫

重新回到家中，方周放下背包，在沙发上躺下了。

平静的日常也一去不复返了。

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们手举防爆盾牌和长杆钢叉，小心翼翼地防备着这个赤着脚、衣着单薄的男人，以免他突然暴起，对毫无抵抗力的学生们危险的举动。

可是，他失去了任务对象。

方周摇了摇。其实他不太想搭理这些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和黑长，上衣的后背破了一个大，布料空地挂在上，如果不是容貌众，上也不见污迹，他们早就把他当成神失常的浪汉驱赶到别去了。

这些年，官方锁定多组活跃在明城各的捕猎者，安排专门的情报人员监控它们的行踪和捕猎行为，两边虽然知彼此的存在，却又互不扰，也算是和平相、相安无事。

方周看见她放在枕上的戒指项链，上面还缠绕着一丝略微卷曲的黑发。他侧枕上去，泪沿着角落，在浅灰的枕上画痕。

方周看着他们从前走过，每当现个矮小、留着短发的女生的影，他那双失去了所有期待的睛都会燃起短暂的希冀。

意识游离在躯壳之外，茫然地看着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没有一个是她。

上面，继续生活，除此以外，还能如何？

床单，枕，和被，都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睡吧，等再次睁开睛，就能见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今天没看到几个人。”方周了，把背包甩到后背，“那我也回去等通知吧。”

“……我来迟了。”他垂下，双手捂着被冷风冷雨得麻木的面孔，泪从指间溢，“我来迟了，你跟谁走了？”

太下山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亮那盏她很喜的兔灯，从被随意搁置在地板上的大鳄鱼、小松鼠上面跨过去，把自己重重地摔了凌的被窝中。

不需要工作的日，除了回家睡觉也没有别的事可。方周了研究所的大门，沿着落叶大一路往前走，远远看见星灯中随风飘扬的红旗，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公站走去。

方周低，看见脚上的那一截痕，和赤的双脚上沾染的泥尘。

“……为什么？”

后颈的血迹已经涸，伤很快就会愈合。存储信息素的气被破坏得很彻底，几乎没有再生的可能。信息素向大脑传达的最后一个指令，是照顾好产后的伴侣……以及新生的幼崽，这将会在他的大脑中滞留很长一段时间，直至信息素被完全代谢。

这样的话，索“关机重启”吧。

天上下着小雨，黄的路灯悬在树梢之上，——看天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连自己也不需要了。

收纳盒旁边，是一束枯的向日葵。装的容，是一个小小的，有着荷叶边的鱼缸，底躺着她小学郊游时在河滩上捡回来的鹅卵石。那时她总吵着要养金鱼，可买回来却没能养活，最后鱼缸也变成了的工。

从决定倾注全意来抚养她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不幸。

明明它们分散在不同的区域，各自划分明确的活动范围，彼此间鲜有来往，这集消失的情况明显是不正常的！

一连接到两个监视目标的失踪通知，杨旭的心情十分沉重。

“四人自杀”案前因后果一目了然，并无疑，杨旭等人之所以还在这里，是为了别的事情。

鉴于方周份的特殊，主任好声好气地告知了他停工的事。

“方周！”男人的喊叫从走廊的另一传了过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蓝悦真一言不合就刀相向的危险格，如今官方内已经达成共识，如无必要还是不要跟这对兄妹打，以免惹恼了她招来横祸。

这也许就是一场梦，等到梦醒，就能重回往日平静的生活。在这房里，一起谈天说地，渡过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

杨旭一脸严肃：“借一步说话。”

方周有自己早已死去，只留下一空壳的错觉。

「所以，为什么要抛弃我？是我错了什么吗？」

“有人刻意扩散黑甲——那些黑怪的卵，你知这件事吗？”

后悔吗？

被她留下的气息萦绕着，仅仅是呼，都会带来大的痛苦。方周又一次认清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方周长久地跪在那里，随着落日西沉，他那投在地上的影，逐渐被拉伸成孤独的长条。

方周顿步回，看见杨旭带着人向自己走来。

就像迷路的孩，他茫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等待着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现，和他手牵手，一起归家。

无尽梦

她喜的法少女同款梳，就放在鞋柜的收纳盒里，和钥匙串、草莓发夹、护手霜等等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

“什么？”

第二天早上，方周门的时候，在玄关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从方周这里得到有用的线索，杨旭也并不介意，他正想说些什么，旁的队员却一脸焦急地递来对讲机，让他接听通讯。

无论睁还是闭，泪一样会，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就在昨天，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光了一辈的泪，原来这还不是尽……痛苦是没有尽的，只要想起来就会牵动痛，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一场漫长的睡梦过后，方周发现自己站在了星灯中的校门前。

“杨哥，听得到吗？平山路心相印店这边已经没人了！”

……这本不必去思考。

如果能够回到多年以前的那个夏天，他还会选择她吗？

研究所昨日发生命案，四人死于“自杀”，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短时间内当然无法正常开工。今天来上班的，只有几个理者和保安，——停工通知是通过邮件发送给各个工作人员的，除了方周这个昨天“早退”的人，大家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存在于幻觉中的她也一如昨日，得在三四请之后才背着书包走过来，然后磨磨蹭蹭地穿鞋，对着镜整理着装……方周会在这个时候替她梳一梳翘的短发。

“喂，杨哥，莲塘养老院这边的也不见了！”

月亮从这边爬上去，又从那边落了下去。太照常升起，地球依旧旋转。

不知为何，总觉得后背有些透风。

如火光般燃烧的夕，并没有为人间带来一丝温。

回到往日，昼夜相伴，形影不离。

这个时候，早就过了放学的时间，在最后离校的，不是值日生，就是要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

“早上好。”方周扬起笑容，对目诧异的主任打了招呼。

然而今天，这些“老朋友”们，却都不约而同地消失了踪影……就像约好了一样！

破裂的壳还在原，方周没有去动它。未发育完全的死胎，从暴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开始，就逃不过化的命运，最后只能化作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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