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叫什么名字他不晓得，只知祂是个饿死鬼，生前命不好，有一餐没一餐地过着几乎是浪的生活，给人捉去当把风的，为了躲避警察饿死在街。结果死了之后更糟，不只吃不饱，还一样受到待；倒是工作跟以前一样，不过生前守的是赌场的门，死后守的是间的门。

「啊……啊……」

这个时节总是有特多生老病死，住在奈何桥的孟婆没日没夜地忙着熬汤，照理来说段长青应该要帮忙才对，但不知为何他也不在家，黑无常没空去找他，只叫了几个手下去帮孟婆的忙。

有什么东西随着鉤一起被离了老太太的，如果不仔细看，或许会以为只是一团白的雾气，但过没多久之后，雾气逐渐凝聚成人形，正是那老太太的灵魂。

那人全穿着黑衣，上连衣帽跟罩，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手中握着一条手臂的铁鍊，沉甸甸的，已经有生锈了。

黑无常从文件山中探来，眉心，站起来接过那封信。

他看了看手錶，凌晨四。

『魏禾汶，二十六岁，上海人，男

如果他仔细算算的话，就会发现买书的总金额多了十元；如果再仔细一看的话，或许就能看见结帐的伙计不怀好意地将那本无名书他的纸袋里……

他面前的是一幢外墙已经斑驳的平房，里面住着一位龄七十八岁的老太太，她的女都搬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待在这里。

仍被鉤勾住，老太太没有反抗的馀地，只能被男拖着走。这时，老太太看见了，男手中的铁鍊，勾着一整排的鬼魂，每个魂的脸都痛苦地扭曲，不时发呜呜的低鸣。

老太太看见前的陌生男，张大嘴，却叫不声；男没有说话，另一手拿一块红的令牌，上面大大写着「火签」二字。

少年客气地和他打了招呼，接着便开始清今晚的「成果」，突然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旁的兜里掏一包腾腾的东西，递给男：

下雨了。

虽然说是鬼门开，但也得拿分寸，有些能放来，有些不能。但总有些鬼会藉机逃狱，到间胡作非为，将作恶的鬼带回间，就是他们鬼差的工作。

这条街远离市中心，清一的红砖红瓦，是还没有在都市更新计画中被拆掉的老房。

「嗯？找到了？」

男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多表示，从帽底下瞄了那包东西一后，转离开。

他似乎轻轻叹了气，将铁鍊前端的鉤用力老太太的心脏位。

最近老是这样，淅沥淅沥地下个没完。

那天他难得门添购粮，却因为外面的光过于刺，还有太久没起运动而到眩。走到一半便觉得受不了，鑽路边一家书店里避暑。

老太太依然熟睡着，没有丝毫的不适，那人又把鉤去了一，扯了扯铁鍊确定勾到东西后，一鼓作气将鉤来。

稍微晃了下，挑了几本畅销作家的小说，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从他后的书架上「啪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男带着徬徨的魂魄，来到了黄泉路。黄泉路横跨两界，世界各地都有可以通往间，只是平常人看不见。

「大哥，新的助手找到了！」

男把铁鍊给间的守门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但看着比普通人削瘦许多。

白无常推开门，语气中带有难掩的兴奋。

这里是上海，中国最繁华的城市。白天是车龙的金中心，一到了晚上就会摇一变，成为年轻人狂的不夜城。多彩绚烂的霓虹灯闪烁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痴迷的幸福，好像是泡在一缸酒中，醉也醉得心甘情愿。

他走路时甚至没有一声音，就连脚踏在雨浸的泥土上，也没留下半个脚印。他没有用工开门，而是视门若无直接穿了过去。

七月的一个夜晚，人焉稀少的旧住宅区，有一个人默默地在街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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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手中拿着信跑回办公室，黑无常桌上的文件已经堆成了小山，绝大多数是往生者的个人资料，还有逃亡者的追踪报告。

他将书捡起来端详了一番，没有作者，没有书名，里面甚至没有版权页，这真的是书吗？该不会是人家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吧。

看见火签令，老太太终于会意过来，低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自己」，已经没了呼心。

黑无常大概永远忘不了见到魏禾汶的那天。

就在间上上下下忙得焦烂额的非常时期，从上海传来了捷报。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开始说起。

走在队伍最后的老太太频频回，痴痴地望着再也回不了的家。

他在书店里看见自己的书，因为没什么人看而被搁置在角落，心中隐隐有些不甘。

但每次守门人见到他，都会心地奉上，也不知是哪来的，每天晚上祂总有不同的样，有时候是汤，有时是烤鱼。儘的香气总让他垂涎，但他仍谨守规则，从不接受死人的东西。

雨不大，但打在周围着砖墙和铁屋上特别吵杂，那人左顾右盼了一番，终于开始动作。

然后当天晚上，自称黑白无常的人找上了他，他就这么莫名其妙接下了「鬼差助手」这个工作。

他是个专职作家，总是窝在自己的蜗居中写作，每日五千字是他的基本原则。平时他几乎足不，房间是房，连上厕所都不用离开。

没想到搞了半天，他还是註定要吃这行饭。

上海的黄泉路，就是一座破庙，从外表看是早已废弃的庙宇，但在被严重蛀蚀的大门后面，就是间。

「晚上工作很辛苦吧，这烧饼请你吃？」

为了鬼门开前的准备，他跟白无常已经很久没有派任务给助手刘白，而刘白同样没有与他们联络。

老太太睡在最里面的房间，的起伏很小，她双闭，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她的床边，手中的铁鍊「喀啦喀啦」地发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过这样寂寞的生活上就要结束了，因为今天，就是她寿终正寝的日。

雨仍在下，空的老街上，一个黑衣男，拖着无数的魂魄，踏着蹣跚的步伐，消失在黑夜中。每走一步，铁鍊就发规律的碰撞声，喀啦，喀啦。

是一本纯白封面，看上去还有些老旧的书。

也没想太多，把书给柜檯顺便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