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女朋友嘛。”

果然两边都是新人。

每晚送HANA回家的年轻巡查，最基本的「客人」二字都没办法满足。

居然和红灯区的陪酒女公关谈恋。居然和最最基层的新人巡查发展恋情。明明是稍微细想就觉得不对的麻烦事情。

[§

“啊、啊啊，我的，我的手——我的手指啊啊啊啊唔唔嗯…！！！”

和葵和爸爸过去住所一样破旧不堪的房间，只听得见欠债人崩溃的哭声。

…等到那女孩学会正确对待工作，总有一天、会变成最有力的竞争者吧。

然而已经晚了。

左手边的女孩压着定妆散粉，小声说：“大家、不是都发现了吗？那个人，之前每晚和她一起走呀。”

仿佛割开一滴脆弱珠，锋锐细线倏忽没指节，灵巧无比切开，贴微不可察的关节隙过短径，越过狭窄隙。细线一瞬破开肌肤，甩落几滴连串血珠，重新绕回了她的指尖。

房间昏暗角落，鲜血淋漓漫洒。

“啊呀？…是那个人呀。”

“诶—搭话、不是很经常么？”

一圈、两圈、三圈。

用维持的客，多多少少都有几个。HANA的那客，应该只有山本先生和隔有名的牌男公关吧。

“真的没办法？”

金发瞳的女孩歪着，指尖抬起压在，小声善意提醒：“不要再说这些啦！重复同样的话，听起来很吵哦。隼脾气很差，会不兴的。”

“咲良今天是散发呢。”熟识的同事手捧，微醺着躺在沙发上侧看她，“怎么不扎起来？苞一样的、明明很好看呀。”

无论如何，那人都不像会让HANA放弃工作陪睡的类型。之前她以为小是那几天工作过度不适，可能正在被太田照顾。可现在看来，不仅佐佐木，似乎连巡查警都不知她在哪。

下一刻。

透明线条纤细锐利。

拉上窗帘的休息室窗，两窗帘的隙之间，走过接连几个黑西装的大影。

“…也有天生丽质的人呀。”

那个女孩。

新来的青涩女公关。

没关系。

她心绪不宁地抿住。

“再给我一天时间、只要宽限一天——”

淡粉长发泻肩，镜中映致秀的女影。礼服勾勒形，妆容完无瑕，假睫长而卷翘，嘴饱满。

“没有办法吗？”

女公关们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即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无所谓。反正都是陪客人的活，有些时候坐在休息室不上钟，拿不到日薪，还不如在家休息。还有不少女孩白天有其他工作，晚上和休息日才来CLUB。

“——请您不要让我为难呀。”

现在，她还有自己可以利用。

银铃般的克制笑声。

每周工作六天，那么拼命地喝酒，不敢拒绝一个客人。可能是非常缺钱吧。差不多能猜到。但也不重要。

她是有价值的女人。

咲良知一分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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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桌的间隙，暂时没有客人指名的时间段，休息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女孩。

今早佐佐木刚刚和她通话过。

葵的工作时间很不寻常。

周二晚上，刚好是蛏松会第一次来收保护费的日。

HANA背着一大笔负债，对有名的恶鬼中介佐佐木抱有接近虔诚的慕，正在被他肆意玩、榨取包括与金钱在内的所有剩余价值。

“不、有！有办法！别杀我！”

实在是、非常漂亮。

……

她半跪着凑到他面前，纤细柔的手指他的手，指甲浅浅嵌关节纹路，对待恋人般、一一抚过糙指纹，指透明细线，最后问了一次。

“HANA和那个人，不太像会维持那类对象的类型呢。”

那位警官明明知HANA的家。

虽说格懦弱瑟缩得过分，用不好听的直白言语说就是木讷无趣，但。

“果然好看的卷发都要造型，理发店的、打理起来反倒更困难呢。”同事会意地，停了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调微妙地补充：

说「再一天」的刹那。

“偶尔也想换一下风格？”她笑回答，悄悄眨，“在家里卷了很久呢，用卷发梳和风机、上半个小时才差不多固定下来。”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

……

她不在家吗？

“果然问了？”

既然知，为什么要问同事她的去向呢？

所谓格和底线，无论多么定洁，面对金钱的魅力都会迅速瓦解。越漂亮的女孩、面前堆砌的易得的金钱就越多。仿佛只要放弃尊严，就能获得曾经垂涎的一切。同为端会所的女公关，她们都曾面临过类似的选择，结局不言而喻。

现在说得确实很可怜。可是如果真的宽限时间，一定会去别的地方借钱再输个光的。就算能赢，也赢不了多久。越是赢钱最后输得越多。反正最后都会输。

惹更大动之前，红发少年及时踩住他的下颌，脱而的惨叫顿时变成发闷的扭曲哭声。男人拼命蜷缩，脸煞白一片，青虫似的翻挣扎。这状态的对手很难单人压制。葵跪坐在他上，从背后锁住男人的双臂，友善提醒：

有人适当提问题，很快被接连否认。

“周二不是休息么？是请了三天假。”

鲜血在地面淌。断指掉落下去，切平整光，骨骼森白红。木质地板表面积着脏兮兮的灰黑污渍，踩上去微妙的黏连。

镜面中粉发的陪酒小对她一视同仁的笑容。

对话中没有一句话提及HANA。

无论如何，得是愿意为她付金钱的客才行。

这次目标的中年男满绝望，跌坐在墙角，浑不停发抖，泪淌狼狈落。一把年纪了，是哭得涕泗横，哆哆嗦嗦说不半句话。

“哪里像需要维持的对象呀。”

“说起来、”休息室一边，咲良左手边的梳妆台，另一个女孩忽然掩笑了，“昨晚有人和我搭话呢。”

她的后，赤发金瞳的少年抱臂倚墙，视线漠不关心，指尖小刀飞速旋转。注意到他的目光，神混杂冰冷与嫌恶，陡然停了指尖动作，刀尖直指他的嘴。

目标人抖如筛糠，想喊救命却始终发不声，脸上各混了个遍，被少女姣好的容颜挨近，难看至极的求饶表情，搐角痛哭摇。

“七百万。”吉岡隼踩着男人的发翻看他的手机，音低哑平静，“六个小时。…再说拿不到，十手指都别想要了。”

陪过一酒，脸颊染上暧昧红，畔却仍悬着温顺柔的笑。

“不过，”她担忧地蹙起眉，“已经四天了呀。之前、她还从没请过假呢。”

“欠债不还怎么行呢？”她细声细气，面对客人似的竭力安抚，“我知您没有钱…我很理解呀，赚钱真的很难，但是、明知今天要还，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呢？”

心照不宣、掩换视线。

“太会断的，请小心一呀。六个小时之内去医院、可能来得及接回去呢。”

好耳熟啊。

爸爸以前也经常这样哭。跪在追债人脚下恳求他们放过他。说的话甚至都一样。

“但是、是那个人嘛。”

“——嘘。”

（26）“你不要这样活着。”

确实呀。

“可能只是恰到好的对象？”

“不…不要，求你、我不……我真的没钱啊！！所有钱都给你们了！！不信你们看，这些、记录还有余额，这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HANA究竟到哪里去了？

再宽限几天。只要赢了钱。我还有孩。之类的。

神畏缩困扰，指尖轻柔环绕。

少女的面颊仍然扬着笑，睫却怯怯颤动，实在不忍似的垂下去。

周五晚上。

咲良与同事对视一，眸中同时半分复杂的奇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