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虽然试过很多方法，但都只从外侧动手脚，那么……从内侧呢？」我激动地说：「说不定对内侧来说，它本不是什么不灭，只是普通的玻璃而已。」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的视线被某个难以置信的东西彻底引了。

但我还是转了。

过去我千方百计找来各式神兵利，用铁鎚敲用利刃砍用枪械用c4炸，结果什么都无法给球损伤。

『鱼』在慟哭。

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早已开始被溶解，或着说分解比较对，她的不断散淡蓝的发光粒，整个人似乎在慢慢变透明。

看到这模样，必须承认她确实不怎么普通，虽会血，组成质却跟一般人完全不同。

被球赋予一生的女孩，现在赌上自己的全，想要敲破球。

就像是有人在敲打着什么，微弱、却又沉重无比的声音。

当淡黑光球包覆着我的全时，我似乎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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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我凝视着玻璃表面的某，声音颤抖。「这球……有裂痕了。」

但答案，其实远比我跟『鱼』过去所想的都还单纯得多了。

自由，永远不是他人能施捨的品。

她全几乎都变成半透明状态，但她还是没有停下敲打。

一个让人想大喊这怎么可能的东西。

我跪了下来，单手捧起那隻手，呜声，任凭泪一直。

「我想去！我不想一生只能待在这不到四立方公尺的空间！想去更远的地方！想看看世界！想立于真正的天空之下！想眺望大海！想冒险！想吃东西！想穿好看的衣服！想野餐！想拥抱！想些『鹰』会说我很的事情！想像个普通的女孩那样犯傻腾！想活得像个人类！所以拜託了……」

我咬着牙，拼了命想从全再挤一五存量，想向着那隻手臂用上【黑?回溯】。

她终于能对外界伸手，她终于能接我、能拥抱我，可她却已经什么都觉不到，这难就是自由要付的代价？

血的泪珠从她中落，她肩膀不断动，咬着发白的薄，握拳，不断敲打着球的内侧。

极微弱的淡黑浮现，可成功是成功，却毫无作用，那手臂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让那破损的肌肤稍微好看一而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五』佔人的比率就那样，再怎么回溯，我最也只能回溯三个百分比的『鱼』而已。

「『鹰』，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呢？我说不要总是用尽五，你偏偏要用尽；我说别来看净化仪式，你偏偏要来看；我说不要回，你偏偏要回……」『鱼』咬牙，用力打着那球内侧，像是要把对我的不满通通宣在其上。「你是外界唯一会跟我互动的存在、我唯一的真实，但为何这真实……总是如此任妄为呢？」

「既然我只是个赏玩，为何要让我拥有自我？让我拥有对辽阔世界的渴望？让我想飞？」

「别再拿谎言哄我了！」

「不，是真的，你看看这里，有裂，是你刚刚拼命敲打的地方。」

我从不祈求奇蹟，只有现在。

『鱼』拼命敲打着球，七八糟地拳，她大概不会想让我看她现在这个样，但我认为很，因渴求自由而拼命挣扎的生命，就如想挣脱壳的鸟一样，不会有比这更的画面了。

裂痕继续蔓延，如白的蜘蛛网扩散至整个球，让我过往的努力都像是假的一样。

将自己十五年来的寂寞、渴求、悲伤、痛苦、怒火……一切的一切，用拳一一叙述给球听。

裂开始蔓延，沿着圆的表面攀爬，扩大四散。

球内的溢，浇熄烈火，烟雾瞬间弥漫。

现在那柔弱无力的拳，却比过往的一切加起来对球造成了更多的伤害，简直毫无理可言。

『鱼』愣了一下，开始拼命将拳砸向玻璃。

雾气散开后，我东张西望，只看见破裂的球，哪里都没有『鱼』的影，就好像她确实是月神的首僕，在这漂亮的满月下已经受主蒙召，不再存在于这个世上。

独自于那孤独世界的中心，她全力嘶喊。

我呜噎着，炙的泪一一滴在那手臂上。

很痛，『五』一般大多是跟脑细胞结合，我觉脑袋就像是要被撕扯再被掏空了一样。

然后我看到了。

「我刚……敲打来的？」『鱼』愣愣地望着我指着的地方，然后她也看见了。

「擅自决定我的诞生……又擅自决定我的结束……」『鱼』双手握拳打在玻璃上，再用狠狠砸下去，大声嘶喊：「别给我开玩笑了！」

在湛蓝的满月下，只属于阐月巫女一个人的奇蹟。

现在，她已透明的就像是幽魂一样，但她还在继续。

如果说『五』佔人的一到三个百分比，那么即便我将这一到三个百分比用完，无法再维持着自己，我想在最后对『鱼』至少什么。

或许太晚了，从现在开始祈求什么的，但今夜什么奇蹟都没有现过，即便不是给我，难不该给这样一个才刚刚脱壳诞生到这世界的女孩，一些小小的温柔吗？

如同徬徨的旅人最终回归家乡，我又一次地走向了球，回到『鱼』的边。

我知我不能转，这时候我最应该的是摀住耳朵，拼命跑到听不见这声音为止，我不该转，绝不能转。

低下，我才注意到有东西在我的脚边。

但说她是鸟也不太对，在决定对从生以来就迫需要遵守的蛮横规则作反抗那一刻，少女就不再是少女，而是成长为大人了。

我总是认为她在心智上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所以我应该要好好地教导她自由，伸手拯救她，但现在，她已经是跟我平起平坐的大人，不需要我拯救，甚至是远比我更加理解自由的存在。

哐啷！那是冰冷、毫不留情、的世界彻底碎裂的声音。

极其微小、不仔细看就看不清楚的一小裂痕，这却是这个框架住鱼一生的狭小世界第一次產生了破绽。

淡黑残光在那手臂上慢慢扩大，黑光圈逐渐收仪式四周漂浮着的『紫红』，连结与复製贴上，它们就好像传说中的小妖一样，手牵着手，飘然匯聚于我的手中，一一开始执行【黑?回溯】的命令。

「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

依杀手的专业角度来说，那是十分微弱无力的拳，却也是一个女孩对她的整个世界所举起的反旗。

那是一隻断手，那我很熟悉的纤细又白皙的手臂，此时已被蒸熟。

「……快放我去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不接受！我绝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