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医院，得刺鼻的药味差使我昏眩过去。

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的景，被路灯照得一片模糊。

韩叔叔轻拍我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你妈的病房。」

他惊讶了半晌，然后动地接过苹果，「谢谢，我真幸福，还有苹果吃。」

＊

我握双拳，一脸不安地望着窗外。

「别说我，让你在医院过夜我很不好意思。」

「谢谢……」有彆扭吧，我觉我的声音稍微变了调。

我就只剩妈妈一个亲人而已，只剩脑海里那些不想忘掉的回忆，若命运再度从我边夺走什么，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掛掉电话，我松了一气。

今晚，我什么也没吃。

简单回传过去，我继续阅，第二封是心媛学的，她说他们那里有够闹，大家都玩翻了，还说已经收到我的礼，她很开心。

淡淡的笑意，随着嘴角缓缓勾起。

「还好啦，以前我老婆住院我几乎天天睡医院。」他一脸无所谓。「快去吧，我在外面，不打扰你们。」

「她是我这辈最掛心的女人，紫鸳会让我放心，对不对？」

「紫鸳，你的脸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你妈应该没事了，等她醒来再来看她，好吗？」

「讲这什么话！我跟你妈还能算朋友关係吧？这小事没什么你别放心上，我有你家电话，等我打去没问题的。」

我已经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我用手捂着脸，想减缓一些难受。

「我给你准备的补品。」

听见妈妈没有大碍，我前一黑，就要倒下去，韩叔叔及时扶住我，我突然到全无力。

「如果这时候你也倒下了，更不值得，今晚好好睡个觉，我跟我儿说一声，我就在医院等你妈醒来，第一个就通知你，这样好不好？」他尽量说服我，我却对他產生歉意。

回到家，我继续坐着等电话。

她拉拉被，重新躺了下来。

第一封是吴易帆的，他说他们家今年要去广州过年，先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最后还附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没事……」宋紫鸳，你必须振作！

他的乾脆，让我傻住一下。

「你放心，医生说你妈是疲劳过度又营养不均衡，才会贫血昏倒，它们已经帮她注营养剂，要住院再观察个几天。」

妈，你千万别事，千万不能事啊……

眶的，那觉既熟悉又陌生，却什么也没有来。

在等待的期间，我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十一！我这一觉睡得还真饱，差就过中午。再定神一看，有两封简讯……

「我给你带了东西，要先吃吗？」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醒来以后，梳洗完毕，我到厨房温了一杯就到客厅等电话。后来想想坐着苦等也不是办法，我到附近的小吃店买了一碗四神汤，再去超市买一袋苹果，如果妈妈都还没吃东西，这些一定很补。

对于我的急迫他只是，彷彿见惯像我这样的乘客了。

「不要担心，她只是在睡觉。」韩叔叔虽然上安我，但脸上仍免不了几分担忧。

从床边屉拿那个我珍藏的相框，轻轻抚摸相片中的每个线条、每个笑容的廓。

拦了一辆计程车，我把手中的纸条给司机，「到这家医院，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白的病房内，妈妈闔着双，脸苍白，正在打滴，散在肩的发，也失去了光泽。静静注视着，多注视一秒，我的就愈疼。

我好想告诉她，一个人没有了健康，就等于没有了生命，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你们给我承诺之后却都不到？

我没有回答。

你明明也知自己不好啊，连老闆都不敢勉你，你为什么要勉自己？你只要健康平安我就很满足了，我们不是说好今天晚上要一起去吃饭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

整个耳里充满了回音，使我官发麻、痛裂。

「韩叔叔。」我上前打招呼。

「不会。」他微笑，并挥挥手，「晚安。」

我默默从手上的袋里拿一颗苹果递给他，他愣愣地望了我一。

脑海，有个声音在回盪……

你的付，我会牢记在心。

爸，真的很对不起。

我能够相信他吧？

我对不起你……

前彷彿浮现他俏的模样，我不自觉笑了。

我很害怕，又再失去什么，真的很害怕……

我微笑着摇摇，「不客气。」

「紫鸳你还好吧？你脸好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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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昨天的印象抵达病房，韩叔叔半靠在门前，貌似在等我，一见到我，他便展开笑容，但脸上明显留有倦意。

把妈妈在外面的手放被里，她的手很凉，我的心更凉。

回到家，我直接窝房间。就算知妈妈已从昏迷中转为熟睡，心中的恐惧仍未消退。

「嗯？」他看着我。

事到如今，她依旧在勉自己。

八年前夏天，爸爸在职场上发生意外，送到医院四小时后不治。今年冬天，妈妈在公司倒下。

离开医院，我再次拦了一辆计程车。

找到韩叔叔，我急忙朝他跑去，「韩叔叔，我妈她怎样了？她有没有怎么样？」

十分鐘后，电话响了，韩叔叔在电话那告诉我，妈妈已经睁开睛，我可以过去探望了。

「对了，刚才我有跟你妈的老闆聊了一下，他跟我说你妈一直是很负责又认真，要加班也都是她自愿的，老闆也不忍心她这样勉自己，就是怕有一天会事，所以下班时间一到就会叫她回去，他说你妈是个很难被说动的人，今天你妈突然在公司昏倒，他是最张的那一个，他打给我的时候，连声音都在抖……」

我几乎是累到睡着的。

「紫鸳，妈妈不好，如果爸爸不在了，你要代替我照顾她喔！」

「别动，你现在是病人。」我皱眉。

踌躇一阵之后，再望了病床上的妈妈一，我轻声唤：「韩叔叔。」

轻轻把病房的门关上，我把补品放在旁边，妈妈知我来了，便想撑起，她略显吃力的动作我看了一阵揪心。

[§

「昨天有睡好吗？」他笑着问。

「可是就要过年了，才这样麻烦你……」我低着，越说越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