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醒了，撑着一双浑浊充血的睛，意识模糊地坐了起来。阿霞给她端来一杯清，问。

接着，小红吐了一烟圈，迅速杀了一个回枪。

房门仍然闭。阿霞倏尔想起门檐藏着一把钥匙，是小红刻意给她留下的。她踮起脚，把手伸长，在上面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地摸了几回，继而拿到了钥匙。她把门打开，接着迅速关，并扣上两安全锁扣。屋里漆黑一片，她抬，摸到门边的开关，不禁犹豫起来。她眨了眨，心中忽然生莫名的恐惧。

“门上的油漆是怎么回事？”

“我没把事情告诉他，而且，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

阿霞比谁都懂得死亡的义。她静默不语，把微微垂，一双眉压在冷酷的眸上，盯着贴在墙上的艳俗海报。那神情就像一个即将持刀奔赴刑场的刽。久久地，她才注意到海报上面的内容，那是一个全的、留着一黑发的亚洲女人，她的手里握住一随风飞舞的薄纱，用以遮挡住生有密发的私。

阿霞皱起眉，咬起嘴，思索片刻，说。

“他是嫖客，想走就走，谈不上闹掰。”

“绝症。”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一下’？哪有‘治一下’的说法？能治，就能活；不能治，就等死。”

“我现在就觉得有一绳绑在我这儿了。你瞧瞧，能看得见啵？”小红用手摸了一下脖，嘴边叼着第二香烟，说。

小红咕噜咕噜地仰把喝完，似无所谓地摆摆手，说。

“你们闹掰了吗？”

“也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混。我遇不上，不能说你遇不上。下辈吧，我下辈不作女人了。日你妈的，女人太他妈苦了。我他妈要，就要一个男人，还是模范好男人。”

“小红，醒醒。”阿霞拍了拍小红的，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房。那是小红住的地方。她飞快地跑了过去，激烈地拍打房门，喊。

“男人和女人的那档病。”

“我有一钱，可以治一下吗？”

“你男人呢？”阿霞陡然把话题转移到冯先生上，因为她想起明天晚上的私会。

阿霞发现，人们在不争的事实面前，反而会显得异常平静。只是小红那略显苍白的嘴与失神的双目，让她看上去有些憔悴。阿霞没有作声，与小红并排坐在一起，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她们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当下不清楚要怎么办，只好呆坐着，任凭时间一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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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小红遭遇不测，死在屋里，那的她甘愿变成这幅鬼样吗？阿霞开灯了，红的灯照亮整间小客厅，而小红正躺在沙发上。阿霞蹲在小红的脚边，静静地观察她一起一伏的腹。小红还活着。阿霞放下心了。

“能治好吗？”

——

“我以为你很喜他。”

“艾滋。”

“我是很喜他，但不是只喜他。”

“他应该陪着你。”

“我自己。人是自私的，阿霞。你以后就会懂了。”

小红的里满是不屑，把话说得轻飘飘，好似真的能把对死亡的恐惧看得如鸿一般轻巧。阿霞看着她掏一支烟，了起来。徐徐白烟从发着红光的烟尾飘了来，一截一截的烟草被烧成灰烬，犹如生命在空气中燃烧，最终摔到地上，变成一堆一即散的尘埃。

“我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买的呢？”小红把手从衣襟里伸了去，稍微调整一下房的位置，说。

“小红，小红，开门！我是阿霞！”

“那是什么病？”

“那你喜什么？”

“都是一群疯。他们听说我得病了，都要赶我走。”

“我活不了多久了，阿霞。”小红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

阿霞见过死人。在公园的躺椅上猝死的，在速公路被车撞死的，从空坠落摔死的……人死后，僵的会变冷，肤有红转为青白，黑瞳孔还会放大，就像一个摆在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而死状比较凄惨的，像是在车祸中，逝者往往无法拥有一全尸，只因被速撞击的各个官和位，会变成七零八落的细碎块，散落在路面、草丛和车底下。一个人像是掉绞机里，成了一滩连带血的泥。

“你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