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那个时代，人们可以随时随地吃到各式甜品，量得吓人的糕更是屡见不鲜。这个时代的西，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是你们小女孩喜的味，我可是宁愿吃青团也不吃这个。”张毓又在咖啡里加了些。

这栗糕看起来很普通，上面一层铺满了厚厚的油，中间褐的一层散发栗独有的香味，最下面一层则是薄薄的糕。这西看起来，与现代样繁多、颜百变的糕完全不能比，不知吃起来是不是也没有可比。

伯母的话确实没错，我表现可怜魏岩，其实是在伤害他的自尊，旁人见了只会以为是上等人对下等人的怜悯，门第成见依然存在。在这么一个新秩序尚未建立的世，人们活着已经不容易了，哪里会去思考新的活法，大概只有我在幻想“人生而平等”的未来。

“如果可以，我也想留在上海，毕业以后，我还想念大学。”我不想拂了伯母的好意，可念大学应该也是宋平舒的愿望，如果她还活着，不会希望就这样嫁人的。

我迫不及待地开动了，动油的清香裹挟着栗粉独有的甘甜，再佐以松的糕胚，这妙的味冲击着我的味，又激着我的心灵，一扫所有烦恼。

印象里，自魏岩来了之后，房的氛围真的好了不少，只是他平日都跟着王家学习，哪来功夫侍草？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我扫了一那恢复如新的白栅栏，难是魏岩吗？他又不是宋家的下人，为什么要这些事？

“平舒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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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每每同他打招呼，他都唯恐避之不及，装作不认识一样地避嫌。

“平舒，魏岩不过一个穷小，你怎么对他如此上心？难不成还因为针的事被他动了不成？”张毓皱着眉质问我。

“明明很好吃，不甜啊…”我又吃了一大，反驳伯母。

“嗯...下面人怎么了？”张毓从不主动关心下面人，今天却一连提了好几次，我有些奇怪。

鸢尾兰叶上还残留有珠，确实有人在照顾这些温室的朵。我知张毓一惯喜奇异草，可家里却没有会打理的，是以之前房总是频繁换。这换之事，一是为了迎合张毓喜新厌旧的，二则是因为这些贵的朵无人照料，极易枯萎，只能更换新的。

“平舒，愣着什么？快过来坐，今天的下午茶，我叫他们准备了你最喜吃的栗糕。”张毓见我走神，忙唤我过去。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反正我很喜这栗糕，比起现代那些里胡哨的甜品，这块栗糕显得更加朴实而又用心。

尖的我，很快在房发现了魏岩，他似乎在修理着什么，十分认真。许是听见了我和伯母的声音，魏岩警觉地抬起，像兔似的很快溜走，整个房又好像没人来过一样安静。

前面的桌上，早备下了下午茶与甜品，只待主人座。我端详着这“宋平舒”最喜的栗糕，一时也瞧不个所以然来。

听到顾鸣章，张毓也来气了，“顾家那小，不提也罢，我们平舒，值得更好的男。等你念完中学，我再写信去无锡乡下，在上海多留几年，伯母帮你好好相看夫婿。”

“念大学也是好事，我瞧着那些官的太太，都是女大来的，你去开开界也不错。”张毓眉一挑，又扯到官上去了。

“厨房哪个师傅手艺这么好？竟得这样的糕？”我好奇地问。

和伯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消磨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代沟，这代沟不是五年十年的，而是跨越了两个时代。

“这房的栅栏居然修好了，早半个月坏了，拖了好久也没人来修，也不知是哪个有心的修好了。”话没说完，张毓突然意味长地看了我一。

张毓拿叉指着糕说：“我们家可没有西师，这是衡山饭店卖的，听说每天都要排队好久才买得到，我前几日提了一嘴你吃，下面人倒是地买来了。”

“说到下面人...”张毓搅了搅咖啡。

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和魏岩自然是抬不见低见。

六

“我没有，我只是可怜他。”我不能在伯母面前表现对他的好。

“伯母，魏岩不是我们家的下人，你何必这样说他。”我不希望伯母以下人的光看待魏岩，只要有机会，他不会一辈屈居人下。

我低下去看盘里剩下的油，对伯母的话不置可否，时代变了，穷人也可以翻，都说莫欺少年穷，这样的世，什么都可能发生不是吗？再说了，门当对也不是一错都挑不的，顾鸣章就是个例外。

张毓也用叉尝了一小，她似乎不太喜，喝了一大红茶：“这栗糕，我终归吃不惯，太过甜腻了。”

“...”我无言以对，原来念大学，在张毓里也是为了嫁人。

这日，我不用上课，同伯母去房散步，下人们将茶也安排在了这里。

魏岩院后，伯父调查了他的世，知他只是个居无定所的孤儿，在租界外靠各杂活谋生。

“原来是衡山饭店。”伯母话中有话，我只当没听懂。

“顾鸣章与我门当对，还有少年情谊，可他去留学一趟，把什么都丢了，我们的一纸婚约也成了废纸...”说到顾鸣章，我真是越想越气。

“他？”张毓笑着摇了摇，仿佛听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罢了，他是谁，总归家里有人在好好打理房，是件好事。”

张毓摸了摸我的，微笑着说：“平舒，你明白就好。你年纪小，见的人少，本不知这世的险恶，那些穷人可远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说到这个，你别嫌我唠叨，老人家讲门当对是有理的，就算没有情，地位钱财你也是能抓在手里的，跟个门不当不对的走了，他不要你了，你还能剩下什么?”

“好吃。”除了这两个字，我无法再说别的溢之词。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我。

“咱们家的下人，我心里都是有数的。如今来了一个底细不明的小，我自然多长了几个心，原以为是个挟恩求报的，不想是个知冷的，还知同你避嫌，啧啧。”张毓终于说到重。

“租界外那么多穷人，可怜的多了，你倒只可怜他一人...”张毓摇了摇，又继续说：“平舒，他是不是我们家的下人，本不重要。你要知，魏岩和我们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里面的分寸可不能了。”

这样的人，原是在宋公馆看门都不的，可伯父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便安排魏岩住在宋公馆，让他先和家学写字算账。

“家派人修的吧，又不是什么大工程。”我没有说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