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连綉媚将龙关上，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鑫评……你恨妈……拆散了你和姚小的情吗？」母亲的语气里，不带质疑也不带责备，只是清清淡淡地问，「你昨天晚上没回去，值班了吧？值班也没跟习菈说一声，她打电话到家里找你。」

杜鑫评低着没有应答，十指扣搁在桌上。预料中，一场即将来袭的暴风雨似乎已经无可避免，只是不知凝滞的空气还能够埋伏多久，脆弱的情绪还能够撑多久。

自从父亲过世后，很久没有像这样，母两人单独面对面。药燉排骨、糖醋鱼、蛤蜊丝瓜……满桌尽是他过去最喜的佳餚。连綉媚替他舀了一碗排骨汤，还不时替他夹了菜餚送到碗里。

凭她一个命运如此多舛的女人，守着良善任人欺凌的丈夫，苦撑着容易產的质生下孩，还把孩拉栽培到这么大，得到让她这个为母者可以引以为傲的成就和伴侣。她的用心良苦为了甚么，难孩还不能明白吗？

「习菈这么好的女孩，对我也很孝顺，对你更是容忍，你还有甚么不满意吗？」

杜鑫评訕訕地拿起抹布，仔细地抹过整面餐桌，方在桌旁坐下。声譁然地搅和，溅四起、猛力冲刷，以及瓷碰撞的鏗鏘，把心思都打散。僵持了半天，母之间仍然一句话也没有。

没等母亲把话说完，杜鑫评突然一个衝动，便的吻立即反驳，「过年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值班，人在医院忙到连吃个饭都没时间！你以为我还能甚么吗？」

幸好在七之前，拜那一颗白药发挥的效用，可以打起神主持外科的晨会。听完实习医师报告一篇英文文献，住院医师提三个特殊病例的讨论，大家都惊讶于平时十万伏特压电的凶狠总医师，今天竟不怒不威便轻松让他们结束会议。

连綉媚转过，拉开了一张椅，也在餐桌旁坐下，迟疑了一会儿才提声：「过年的时候也是这样吧？你藉值班……」

「是习菈告诉你的？」杜鑫评抬起，对于那多事的女人，勉抑住里即将燃起的火苗。

昨天晚上来自母亲大人手机的讯息。

风平浪静的一天，在跟诊查房，和见习医师的教学活动后，他先给朱习菈留了讯息，才开车回到老家。

瞬间，震怒的暴吼在窄小的餐室里，像颗手榴弹一般炸开。杜鑫评从椅上站了起来，奋力握的拳，把掌心都掐得苍白。

「你到底要我怎样，该的事我都照着你的期望了，你还希望我怎样？」

她颤抖的双手，抓起掛在墙上的抹布，将手乾，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的独生：「听说……姚小最近回来了。」

总不能拿那不悦的表情来面对母亲。

草草用饭完，连綉媚叹了一大气，开始动手收拾碗筷。杜鑫评心有所愧，便抢先一步将碗盘收到理台，幽沉着声音说：「妈，我来洗碗吧。」

然而焦着的气氛围绕在两人之间，让他这顿饭吃起来有些噎气，一顿饭的光景，只是凝着眉，漠然无味地嚼着。像是重演着三某一天，母亲将他从派所领回时的鬱肃穆。

半年前丈夫几次面临病危，他持对母亲说他还不想结婚，也没这样过。连在十多年前的叛逆岁月，闹了天大的事，也没这样过。

一个多小时车程，再加上下班尖峰时间的车，回到老家已经超过晚上七半，母亲大人正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等着他。

一个酸涩涌上鼻，在她下三十一年的孩，从早產重不足，到如今早已比她整整一个，从来没有这样对她怒言相向。

连綉媚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绽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帮他脱下外，掛好公事包，盛了晚腾腾的白饭，示意他坐下。

为了一个女人？

连綉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张大了嘴，底瀰漫的气在泛红的眶四周打转。这孩的言语里，充满了狂燥和怨懟，可是针对她吗？

连綉媚穿起围裙，挤到儿前，将他推离了槽边，仍旧温柔地拉起一丝微笑，「不用了，我来就好。你上班一整天也累了，坐着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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