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卢公执意如此吗？”六娘脸上依然保持微笑，心里却已经在骂这卢三郎的祖宗十八代了。

提到工钱，唐俭就有话说了，若非在这赚得不多，他又何必费心思去写话本，“那是裴兄不和您计较！若他也跟我一样要贴补家里，月钱发迟了，估计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住手！”裴肃一个箭步冲了来。

“什么？”六娘没想到他玩这，这酒里是下了药的，她怎么能喝？

回到后厨前，李卉儿还转瞥了一那鼓鼓的钱袋，技得手都不知如何安放了。

好酒好菜不多时便端上了大桌，六娘给众人使了，然后又劝起酒来，“卢公，来我给您倒酒，这是上好的新丰酒，绝对没有掺一滴！”

“是吗？”卢三郎什么好酒没喝过？区区新丰酒，长安西市遍地都是。他真正兴趣的是前的女，上来就如此殷勤，难要醉他吗？

“真是贵客登门，公快快请坐！ ”杨六娘见卢三郎通气派，回瞪了唐俭一，又很快变脸声相迎。

纨绔

六娘也不藏着掖着，她挑瞧见了卢三郎腰间那鼓鼓的钱袋，极为示好地报上大名：“小女杨六娘，是万客栈的掌柜，公大驾光临，可有何吩咐？”

“这就要看你们店里有什么了，万客栈，何谓‘万’啊？”卢三郎见迎客小妹还灵，心不改：“小妹儿，给哥哥说说呗！”

杨六娘长舒一气，瞥了一平常裴肃待的位置，又转对唐俭：“你没错，是我已经开始想阿肃了。”

满脸横的卢三郎接过酒杯，一把捉住了六娘的手，然后十分不规矩地挲起来，笑：“杨娘，既然这是好酒，不若你亲手喂我喝？”

卢三郎见那酒杯就要送到自己嘴边，又和杨六娘玩了个心，推辞：“诶，如斯好酒，自然要与人共品，不若杨娘先饮一？”

骑骏，手执杨柳长鞭，一路冲撞而来的，正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纨绔弟，卢三郎。至于此人为何会现在京郊的清平乡，那就要问他自己了，没力儿见却还胆包天，故意调戏丽妃娘娘的妹妹，引来陛下龙颜震怒，只好城暂避风。

这公虽然长得壮实了些，衣着冠却都是上等货，李卉儿才扫了一，就知是贵客，笑脸相迎：“客官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啊？”

唐俭摇摇，兀自小声抱怨：“唯女与小人难养也。”

听到“小妹儿”的称呼，李卉儿差就要忍不住打人了，哪里来的登徒，里气，一没个正形。

“在下长安卢三郎，敢问这位娘的芳名？”卢三郎隐去了暂居此地的缘由，直接问起女的名讳。

这边杨六娘与唐俭之间气氛还没缓和，那边卢三郎已经勒停下，瞧着“万客栈”的名字讨喜，顺势翻下，就要登门。

话音未落，卢三郎还未见得其人，一柄长刀倒先抵在了他的要害。

卢三郎原以为此女早嫁人妇，却听她自称“小女”而非“妾”，心下大喜，应答：“掌柜的如此相待，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把本店的好酒好菜都上了吧！”

“来！”卢三郎倒是没怀疑这酒有问题，他只是临时起了玩心，偏要这人与他共饮一杯，“杨娘，这酒量还是有的吧？”

突然，不知哪里飞来了一颗石，稳稳地打飞了卢三郎手中的酒杯，惊得六娘连连后退。

杨六娘并非完全无视卢三郎上下打量的目光，若不是迫不得已，她才不想给这胚占便宜，“请！”

“就一，又有何妨？”卢三郎住了六娘的肩膀，铁了心要她酒。

街上动静不小，万客栈里倒还安然无恙，杨六娘与唐俭大瞪小，等着客人发呆。

“好你个唐俭！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咱们店里最近困难……对，说到这个就来气！前上门的书生还是个碰不得的，白白费了我许多心思，哼！”杨六娘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琢磨着寻个时机把这玩意儿当了，省得自己看着总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何不妥吗？”卢三郎得寸尺，不规矩的手都摸到了六娘的手腕之上。

要看那酒杯就要被推到自己嘴边，杨六娘顾不上卢三郎更为亲密的勾肩之举，偏躲开，“这…这不好吧？”

“好嘞！”杨六娘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好了，回吩咐李卉儿：“小卉，去叫你哥捡着贵的端上来，对了，后那坛新丰酒也开封吧！”

这万客栈的装潢确实不比京城那些大酒楼，卢三郎对此不屑一顾，反而见了老板娘两放光起来。此女约莫二十，虽非少女，段与气质却是第一的，眉目情，裙裳带艳，倒与那些安于内室的无趣妇人相去甚远。

六娘也非常无语地朝唐俭翻了个白，将那抹布又丢回给李卉儿，“我为什么会想阿肃，你们就没自知之明吗？当然是因为他太能了啊！一人兼咱们店的跑堂与护卫，实在不可或缺，而且最重要一，他从来不跟我抱怨迟发工钱的事。”

“听见了，听见了，你吼那么大声，街对面的都听见了！”李卉儿将过桌的抹布丢过来，直砸到唐俭的额角。

唐俭和李卉儿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因为掌柜的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们只能继续“无视”。

亲手？瞧这厮厚脸的模样，分明想叫她嘴对嘴亲喂他……她杨六娘的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倒还不至于如此自轻自贱，对这么一个纨绔投怀送抱。

李卉儿明白了掌柜的意思，这是又要故技重施了，“好。”

“好了好了，今个还没开张呢！我看外闹得很，怕不是来了个厉害的角？”李卉儿坐在门槛边揽客，却见前有个骑飞奔而来的，闹的动静还不小。

卢三郎一到清平乡，就闹了不小的动静，他骑着骏横行于市，惹得街上人仰翻，飞狗，不得安宁。

“客官先请坐，上给您上茶！”李卉儿微笑着没有发作，又起了跑堂的活，拿了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嘴的茶。

杨六娘的笑容几乎要凝固了，这卢三郎笑起来五官皱得和似的，实在令人作呕，“公说笑了，这又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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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女讲话也不羞不怯，卢三郎更是心中满意，没想到城郊这等破落地儿，居然藏着这样一位佳人，若不些什么，岂非虚度光、空负佳人？

“诶？掌柜的，裴兄才走了半个时辰，你怎么就开始想他了？”唐俭的话里有些许揶揄的意思，接着又扯大了嗓门对着空气喊：“都听听，掌柜的想裴兄呢！”

这下，唐俭和李卉儿都急了，掌柜的明显应付不了这蛮横的男。

“掌柜的，你从早上送走裴兄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了，不说话还老盯着在下看，是唐某犯了什么错事吗？”唐俭被六娘盯得心里发，不得已挑破了难得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