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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失去她(少年)(3/4)

生怕失去她(少年)

“欸,是许更!”陈佳慧忽然一脸惊喜地望向远

这大天,柏油路都要烤化了,瘦的少年连个凉帽都不,迎着毒日急匆匆往公车站跑。

考完这么久都快要去大学报了,他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一中校服,手里拎着一个外壳磨了的塑料杯,行走在路人当中,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许更!”陈佳慧率先跑了过去,几个同学也跟在后面过去。

少年转首看过来。

漆黑的瞳孔,冷冽的目光,瘦削又棱角分明。

见到他们,许更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表现络:“好巧。”

“吃饭了吗?我们正要找个地去吃,一起啊。”说完陈佳慧又担心他嫌价格贵不肯去,补充了句:“刚才张震剧本杀输了,他请客。”

“对啊,一起去呗!”其他同学也都盛情邀请。

更直接拒绝了,他看样很着急要走,本没有心情在这里闲聊:“不了,我回家吃。”

陈佳慧知他住在远郊的山区,心中对他的怜惜更甚,说:“我这里有打车送的券,我帮你叫个网约车吧,天太了。”

“不用,公车来了。”许更摸卡,打卡上了车,走到窗边坐下,朝他们挥了下手:“再见。”

他一走,几个同学就调侃陈佳慧:“还没追上啊?我看难!”

“我们可尽力了,人家就是不去吃饭,我们也没招。”

陈佳慧才懒得理他们,她觉得刚才许更心情不太好,眉蹙着,像有心事。

是经济上的吗?她好想替他分担。可他又是那么孤傲的一个人,本不接受任何关怀和援助。

大中午的村路上不见一个人影,许多人家都敞着大门在过堂里乘凉,看着外面纹丝不动的柳梢叹这闷天。

忽然脚步声响起,一个影从村东奔过来。

“谁啊,大日地里还跑来跑去的,不怕中暑。”

“是巧芳嫂家的更,听说找了个活儿,每天去市里给人辅导功课赚大学生活费。”

“真是个懂事孩呢。要是别人家了个状元,暑假早就安排旅游去了,他一气都不歇,还得去当家教挣钱。唉!许大哥能活到今天,看到儿考上京大,该有多兴,好人不长命啊!”

嗟叹间,许更已跑了过去。

他发透了,两腮晒了赤红,T恤也都贴在了上,勾勒少年致有力的后背凹凸线条。

着烈日跑回家,“砰”地推开门,先是往院里逡巡一圈。

院中架下摆着一个大铁盆,盆中泡满了黄豆,一个白的少女正用笊篱捞着中的漂浮

目光到少女的那刻,许绷的神经一下松弛,因遇见那对寻女夫妻带来的焦虑顿时消散。

他望着少女温柔地笑,轻声喊她:“团团。”

“哥!”见到许更,许若妤满脸喜地跑了过来。

更仔细打量着妹妹,问:“怎么不接我电话?”

许若妤一脸茫然:“啊,你给我打过电话?我一直在院里没听见。什么事啊哥?”

更一笑,“……没事。”

许若妤扒拉他手中的袋,“山楂冰糕给我买了吗?”

“买了。”许更一脸溺,从袋中一只厚棉手中拿完好的冰糕,剥掉塑料袋递给她。

许若妤黑圆的大睛放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开心:“真好吃!”

下一秒,梅红带着冰霜的诱人雪糕被递到许更嘴边:“哥,你也吃!”

更心中甜,笑着咬了一小

许若妤不让,仍举着雪糕:“再吃一!”

更只好又咬了一大,许若妤才罢休。

“哥,你快去冲个澡会电扇,你发都透了。”

哥哥为了赚钱,要着烈日和温走一段山路,再坐两个小时公车去市里当家教,每次回来人像过了遍,这个暑假哥哥人都晒黑了好多,许若妤看在中疼在心中,她每天都为哥哥提前准备好巾衣让他回来方便些。

更冲完凉澡,全利落了许多,听到屋檐下有声,见许若妤正试图帮他洗换下来的脏衣服。

更过去将她拉起来,语调有些严肃:“不是跟你说过,不用你活,你手不了这些。”

许若妤见他神有些冷,便摇了摇他的手说:“可是我想帮你分担,不想让你那么累。”

更见她有委屈,便立刻缓和了语气:“我一都不累。你不听我的话我才累。”

许若妤便被许更哄着了屋。

她为许更打开电扇,又绕到他后,手直接放到他肩膀上着:“哥,那我给你吧。”

她那绵绵溜溜的小手在许更肩膀上去,少女清甜的气息不时侵鼻息中,许更不得不屏住呼上肌可见的越来越僵,过了片刻他“噌”地站起来:“我先去把衣服洗了,你把冰糕先吃了吧,别化了。”

许若妤愣了下,瘪了瘪嘴有不是滋味。不知为什么,现在哥哥不太喜她靠近。

可是她很乖啊,都很听哥哥的话。为什么啊?

望了会哥哥留给她的背影,许若妤闷闷地爬上炕,继续钩织线小玩偶去了。钩好了她就卖给同学,也在网上卖,每个都能赚二十,她一有空就

钩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去看窗外洗衣服的哥哥。

他在垂眸认真搓洗衣,只能看到他黑的剑眉和直的鼻梁。

因为从小没吃什么好东西,学习又太刻苦,哥哥一直很瘦,现在又晒得这么黑,又黑又瘦的。

许若妤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学习不怎么样,同学中不乏初中不上了去打工的,她其实也不想上了,想去打工赚钱供哥哥上学,可哥哥决不答应,还跟她生了场大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只好打消了去打工的念,味同嚼蜡地念着不怎么样的书。

哥哥总希望她能好好学习、地,可她对学习真的不怎么兴趣。这话她现在不敢对哥哥直接讲了,上次哥哥一个周没理她。这对她来说,是最可怕、最严重的惩罚了。

同样的年纪,有同学去打工赚钱,自己的事说了算,她都十三了,哥哥好像还把她当小孩。

她去镇上找同学一起玩,哥哥都要问是哪个同学,父母什么的,家住哪儿,电话是多少,去多长时间,并且只要她一门,他的电话每隔个把小时就会打来一个,问她在哪儿在吗。

唉,等她长大了再赚钱吧。等能赚钱了,她一定要每天给哥哥买排骨吃,把哥哥养胖。

更洗完衣服屋,见妹妹趴在席上发呆,旁边放着堆满线的小框,还有个了一半的小猫。

妹妹穿着几年前从集上买的人棉家居装,都洗得发白了,尺寸也小了,地捆在上,她下垫的枕也有些年了,枕不知洗了多少遍,四周的布料都卷了边,一扯就能掉下来。

但她习以为常,并认为这就是好的。

因为她自小成长在这环境中。

可她原本该过的是很好的生活。

像今天他看到的车里的那个女孩一样。

他不确定那对夫妻是否妹妹的亲生父母,可他们打听附近谁家领养过女孩,并且他们车上的女儿长得又那样像团团,直觉告诉他,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团团。

他们一定是想把团团领回家,认回这个女儿,为当初抛弃她补偿。

想到此,许更后背发凉。

他无法想象,失去了团团,他的人生还有什么光亮可言。

那对夫妻看起来很有钱,会让团团过上城里人的好日。而团团跟着他,还要再吃好几年的苦,等他工作了,他们的生活才能慢慢改善。

他承认他很自私,即使明知他不能给团团带来好的生活,他也依旧把她蒙在鼓里,把她哄骗在边,让她以为他是她的至亲,愿意永远跟他在一起。

压下见不得人的愧疚情绪,许更轻声问:“团团,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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