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今世，一条条消息也在李瑕脑中浮过。

屋里响起林啃羊排时咂吧嘴的声音。

随着火势愈大，一声响，豪华酒楼轰然倒塌，灰飞湮灭……

“聂仲由，去给我买件衣服吧，要华丽贵气的。”

李瑕想把它丢掉，想了想，最后还是重新收怀里……

“颍州属邸家，不归张家镇守，亳州才是……”

“那你小心。”

“张文静？”

“赤那？”

名字叫“文婉”，她却一也不温婉，挥舞着藕一般的胳膊复又叫嚷起来。

“去睡吧，一会我替你下载下来，你明天慢慢听。”

两个书生站起，迅速推开门。

“是。”

林笑嘻嘻地接过油布包，但只拿了一羊排来，：“我就吃这一个解解馋，剩下三个你明日吃，你喜吃，我明日吃粮就成。”

想到这里，前世的许多画面翻涌起来。

“张家重文教，张柔攻汴京时，金帛一无所取，唯独史馆，取走《金实录》及秘府书籍……”

“走啦！走啦！”

他分明看到林叙虽然在笑，中的担忧不少于周南。

“事办成啦？”

他懂一蒙语，知“赤那”在蒙语里是“狼”的意思，也是一个人名。

“我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不过还要证实。你去，再请安和远疆来见我一面。路上买酒给我。”

林还有些不信，又问：“你真把乔琚杀啦？”

“我先去亳州把乔瑕杀了。这是我们赢他唯一的机会，只有在亳州他才会没有防备，等到了颍州，我们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此时才从怀中掏乔琚的遗，随意翻看着，最后打开了那张婚书。

李瑕复盘完整件事，睁开望着月亮，心说这件事还是得不完。

是夜，张家后院中，突然响起了叫嚣声。

~~

说话的人声音清脆，像百灵鸟一般，又带着稚之气，但却又十分嚣张，正是十三岁的张家二儿张文婉。

“老，不看我比赛，又看三国？”

“轰！”

李瑕也不客气，：“随你。”

“林，走吧……”

“还找什么啊？夫肯定死啦！是让赤那掉了，哼，蒙古人杀夫抢亲，杀到我们张家上来了！”

他闭上，回溯着整件事，思考着是否还有遗漏。

“那……好吧，我无话可说。”

“办成了。”

“好，现在下……原来这是明代杨慎的词……杨慎杨同修……”

“釜底薪。”

李瑕应了一声，自在心中沉思。

“李瑕，想想办法。”

“那就是周远疆的书院了……”

范渊了夜风中的灰烟，擤了一条长长的鼻涕甩在地上。

“儒慕，把你最快的和匕首借我。”

他了鼻，又拿手在下属的肩上了一下，眯着，缓缓说：“乔琚不是赤那杀的，这不是赤那的作风，不然此时他已经提着乔琚的人满大街炫耀了。”

“……”

“陵川先生的弟啊，周远疆、乔简章、林安三人最是好……”

……

“呜呜……都别捉我！再动我一个试试，爹爹回来有你们好看！我要去杀掉那些猢狲！放开……呜呜……大，你看她们欺负我……”

总之，事情办妥，李瑕心中的压力消了不少，看桌上的菜肴不错，下箸如飞，连着夹了许多。

“郝经立志恢复北方汉学，有弟数十人，开馆授徒，不禁旁听……”

“好，你现在就下，不然你明天就忘了……”

“给，羊排，冷了，还能吃。”

~~

但没办法了，在当前的境下，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范渊这才抱着胳膊走去，嘴里喃喃：“脱脱……脱脱帖木儿……小，盲信刺杀是不行滴，不行滴……”

与此同时，范渊正连夜带人从废墟中挖一烧焦的尸。

“简章……简章……还在吗？！”

……

“还不快把二送回去，小小年纪整天‘老娘’‘老娘’的，把人关好了……”

“远疆。”林叙打断了周南的话，勉一笑，转向李瑕：“没事的，简章遇到了熟人，过去聊两句，我们等他。”

“同修慢吃，我们不急，夜还长……”

办法？

“好。”

“是，只有得到新的份作掩护，我们才能顺利开封。”

“你们几个，接下来贴保护我，记住，一定要形影不离。”

……

因他听乔琚问过一句“赤那？还是宋人？”才特意回来试探。

~~

“嗯。”

“李瑕，你要去什么？”

“可惜喽，可惜喽……”

“对，我怕他，他占了先手，我们没机会的。”

此时得到的消息虽不多，但似乎已足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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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同一个夜里，李瑕已回到城外的六福客栈。

“好，釜底薪，去吧……”

~~

“这太冒险了。”

“乔琚可能要成为张家女婿了……”

“刘大侠，去看看骨汤炖好了没有，我吃完了再走。”

幸而这只是城外的一座临江孤楼，火势并未蔓延到更多地方。

“巧儿，再帮我梳个。”

大火一着起来就不可遏制，很快，整座戏楼都被吞噬在火海里。

范渊挠了挠发稀疏的，又向人招了招手。

“有。”

“久仰远疆兄大名，在下杨慎，字同修……”

“外内松，乔琚走了，却把我们堵在寿州什么呢？那只能是……他算到了我们会去颍州，他要提前埋伏……聂仲由，我们一定要去颍州吗？”

“是。”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对手那边，我们斗不过他。”

“范经历，只有这一尸……应该可以确认，是乔都事。”

林叙与周南本来满怀期盼地想与“杨慎”继续探讨那首《临江仙》，这一刻却因这个名字失去了兴致，转而对乔琚到忧心起来。

“那是？”

“白茂，去给我偷张通行凭证。”

“快走！简章不在酒楼里了……”

“韩先生，教我些归德府的方言吧，再告诉我淮北有哪些名儒、书院。”

“赤那是亳州的达鲁赤的儿，也就是蒙古镇守官的儿，与简章有些……”

周南说到这里，忽然，听得外面有人喊叫起来。

“为什么？”

李瑕转一看，拿油布把桌上的四条羊排仔细打包了，装包袱里，这才从容走来，与他们一逃酒楼……

李瑕站在窗边，双手扶着窗柩，动作如同乔琚在酒楼上凭栏而立。

“太危险了，一到颍州，我们必死无疑。”

“长江~东逝~~浪淘尽~英雄……下一句是什么，我怎么忘了，怎么忘了？我太老了。”

“教练，怎么说？”

“一壶浊酒喜相逢……”

婚书上，写着一个女的生辰八字。

“林，你骑术好，相貌又最普通，你来骑带我去亳州，再扮成我的仆从。”

“记住，击剑是智者的运动，团赛最讲究的就是策略……这场比赛太不利了，李瑕，我要你釜底薪，你先上，压住他们最的那个选手，再连挑三人，有没有信心？”

“都给我抄家伙！抄家伙！把大儿给我护住！老娘要让他们知张家的亲不是那么好抢……哎哟……娘你嘛打我？呜呜……”

“你怕姓乔的？”

“不，其不意，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你们在此等着，等寿州关卡松懈再去颍州，领了新的份，我们再会合……”

“快跑啊……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