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刘元振”这个名字，吕文焕脸已凝重起来。

能说攻取南府，有这份收复之心，李瑕认为吕文焕其人还是不错的。

“是吗？”吕文焕不信，反问：“若无兵力守，又为何兵攻打邓州？”

“原来如此。”吕文焕早已察觉这大营有不妥，倒不算太诧异，无奈叹：“看来，郡王这是决意要撤了？留我独自应付河南蒙军？”

见面这几句对话，李瑕已受到吕文焕与吕文德不同。

吕文焕错愕了一下，隐隐觉得前这二十二岁的年轻人那语气像是兄长。

正是刘黑、刘元振父，这便是李瑕攻打邓州的优势所在。

“够了！住……”

~~

领了二十余亲卫，在夜中沿湍河策向北，行了近一个时辰，前方便是李瑕的赵集大营。

有时候，知自己想要什么，比拥有什么重要得多。

吕文焕文雅得多，有忠肃之气。

刘元振则是神冷淡，心情不是太好的样，他领来的是蓝田、商州、武关一带的驻军四千余人，佯攻南府城，造了声势。

“要我置城内防事不顾，城去见？”吕文焕笑：“未免也太小心了。”

但对李瑕并无太大意义。

他边的一个名叫“方回”的幕僚与他议计了一会，了解到张珏并未带大军前来，好生失望。

吕文焕讶：“再立一功？”

“吕将军若不想去，我们这便撤了。”

天渐暗，一列列士卒们执着火把，由西面城门鱼贯而。

他摇了摇，一路了大营，略一观帐篷数量，该是两万大军的营地。

“吕将军不必多礼，我与你大哥是亲如兄弟，那你我亦是兄弟，请坐吧。”

他对杨奔还算客气，其实却没把杨奔看在里，只当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懒得多说。

“吕将军想要这功劳不是吗？有所得，便有所付。只需守一段时间，史天泽必要往山东平叛。到时斩首史权、收复邓州之功就是吕将军的。”

“好吧。”

之后，他回过神来，允许杨奔上前。

吕文焕看着匣里的老对手好一会，大概已明白李瑕是如何拿下邓州的。

双方一抱拳，吕文焕开便：“我要见平陵郡王。”

李瑕问：“你不希望我退兵？”

邓州西北方向便是武关，也称“商山路”，经内乡、武关、商州、蓝田可至长安，而商州、武关一直以来是谁镇守的？

让人觉得荒谬。

若说要土地，他不缺土地。

与预想中年轻鲁莽的形象不同，李瑕气质雍容，衣着虽简朴，却有贵气，想必是封王爵一年，已有了王爵威仪。

他曾经是见过李瑕的，早在兴昌五年，贾似还在鄂州时正是派他去庆符与李瑕传话。

相反，他城去见李瑕，李瑕确实没有要留下他的理由。

吕文焕想着想着，忽然还在这邓州城内想到了当时以十二人取信的刘整。

昝万寿面对吕文焕的态度很恭谨，他领来的是汉中的五千余民兵，负责在此地扎营，多安帐篷，多摆旗号。

吕文焕对此其实还有许多想说的，譬如李瑕实在太过小心了，胆小到都不敢在城内见自己。

“不。”

两杆大旗立在营前，吕文焕抬一看，于月光下隐约看清一面是“宋平陵王川陕置使李”，另一杆是“宋川陕置副使张”。

另一方面，他也理解，他七千余兵力邓州，确实有可能把李瑕留下来。

说来，邓、唐、蔡三州，包括枣、信，在宋金之战、宋蒙之战时一向都是这样今日归南，明日归北。

总之，在现阶段，李瑕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攻南一城一地。

主将一死，人一递，三面合围的邓州城也就破了……

想来是因为在吕文德发迹之时，吕文焕年纪还小，在军中在官场上读了书，受了熏陶，因此没吕文德那么鄙。

不论是宋还是蒙古要打李瑕，走汉攻汉中，或走武关攻关中，都需要穿过漫长的山路。

吕文焕不算很诧异，目光一转，看向帐内一大一小两个将领。

是夜，吕文焕见过李瑕之后，回到了邓州城。

吕文焕，：“合力攻取南府，如何？”

很标准的大宋武将的样。

若说要人，人是可以迁走的，当然，蒙军已包围过来，连让迁移人的时间都没有。

李瑕本以为吕文焕来邓州是来领功劳的，此时却能受到他态度的诚恳，倒是微微有些诧异，最后笑了笑。

“以攻代守罢了。”李瑕。

“末将，昝万寿。”

两路兵，一路汉，一路武关，合攻邓州城。那边史权从唐州急疾赶来支援，却被李瑕从北面袭杀。

“大家打仗的风格不同，倒不求吕将军认同。”

反过来，李瑕若要攻蒙古，必然是北伐燕京；若要攻赵宋，从夔门顺长江而下即可，都不需要走南。

方回说到这里，想了想，缓缓又：“既如此，将军何不再为朝廷立上一功？”

“实不相瞒，我手上的钱粮、兵力，连守卫关陇尚且捉襟见肘。”

“将军只消将疑兵一事告知史天泽，正可坐山观虎斗，看外虏与贼逆斗个你死我活。待他们两败俱伤，将军正可收复南……”

转一看，帐中将领有四五人，但并未见到张珏。

他略作沉思，开先是：“今山东李璮举旗反蒙，我大宋正可兵合。李郡王既已攻取邓州，何必退兵？”

吕文焕摇了摇，：“恕我直言，我不认同所谓‘以攻代守’，太冒险了。”

杨奔也受到吕文焕对自己的漠然，冷着脸：“要见郡王可以，请吕将军到城外赵集一见。”

“攻不下南，邓州也不好久守啊……看来，李瑕只是想利用将军来牵制蒙军。”

南这一带确实是“天下之中”，对蒙古很重要，蒙古若要攻宋，必须有个地方能练师下长江；对大宋也很重要，这里是长江门。

当时，方回对李瑕印象就不太好，之后再听闻李瑕是叛逆，便觉得果然如此。

这是城后的第一桩事。

“郡王小看我了。”吕文焕：“不仅是为功劳，此番兵，只为守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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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很兴认识吕将军，盼往后还有机会并肩杀敌吧……”

了大帐，只见李瑕披甲端坐于上首。

当然，能拿下都是好的，这里说的是值不值得用兵，且拿不拿得下的问题。

“张珏没来。”李瑕脆应，“疑兵而已。”

但他还是果断拒绝了……

他有很多话要对李瑕说，但不对杨奔说，因此也只有这一句。

……

“刘元振。”

“我们没带太多辎重，也没有两万兵。”李瑕：“这不到一万的驻军算是临时调来，很快也要回防各地……我没骗吕将军，守关陇的兵力尚且捉襟见肘，无力攻取南。”

对方遂抱拳见礼。

城楼上，刚主邓州城的吕文焕已命人把挂在竿上那史权的颅解下来，盛装在匣中，敷以石灰。

南是宋国门，但不是川陕门。

方回中便泛起些神秘的笑意来。

“方才在营外看到张帅的大旗。”吕文焕：“若合兵，或可击败史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