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弘敬颇好奇，却又不敢多问，抬手指了指另两张图纸，：“既然重修了龙首渠、永安、清明渠，何不开凿皂河，与龙首渠在城西汇合，以改善城中质？”

他没看到更多细节，却知孙德或的火药必然有了很大的改良。

“这还只是重修郑国渠的费，另外还有长安城的引开槽……”

说是小士，但能看到的是许多人都在听孙德或指挥，要以火药炸开大龙山下的石。

但，总归是不能变节的。

“既然要修，何不将漕渠也一并修了？漕渠起于秦岭北麓，沿途收纳霸河、浐河、沋河等增加源，与昆明池汇合于长安西南，再至黄河西岸，既可既下游民田、供应长安用，且三百余里河渠皆可为漕运，将潼关至长安之漕运时间节省一半……”

他甚至还与一个年轻人争论了一番。

到了大堂外候了一会，却见董文用与秦王府侍从低语了几句之后，竟是径直让他们去。

郭弘敬本不相信火药能有这样的威力，认为此事很难到。

从三原县往泾县的路上，郭弘敬也到了几个朋友。

郭弘敬站在远，捂着耳朵，远远听得一声“轰隆”，只见大龙山下腾起一阵尘烟。

这是汉制吗？

气氛有些轻松，郭弘敬本以为南边的礼数更甚，没想到竟是连男女来往都如此自若，不免疑惑。

有一名中年官员回过，上下打量了郭弘敬一，也不问他是谁，只：“既敢提这计划，自是有办法到。”

怎么可能控制火药炸预定的效果？

他倒是没逃，怀着侥幸，心想李瑕也许能看在张家的颜面上放了他。往后便是不再受朝廷信任，辞官归乡也就是了。

几人就此讨论了之后，得原因是因为秦王不喜繁文缛节……

俞德辰听了也不生气，显然是习惯了他们的调侃。

反而是郭弘敬有幸由俞德辰带着看完了整场审讯。

虽然才刚来，但他仿佛已很习惯长安了。

“哦？你对关中系很了解？”

“只盼着别没有这样的贪官污吏吧……”

好在李瑕并没有要求他变节，只在议事之后留他又聊了几句，丝毫没有勉他，只是在最后问：“既然来了，一去引泾渠看看如何？”

“如此，算下来，每里河渠费钱一万四千二百八十五贯，三百二十七里渠，共费钱四百六十七万贯……”

“不错。”李昭成亦：“若非小士为人更有意思，你看我搭不搭理他。”

郭弘敬虽没来过关中，却对诸路河渠之事如数家珍。

“若如此，既田地四万余顷，三年两载，足使关中富。”

他们并没有每天说要众志成城，甚至显得很轻松，但却都好了自己份内之事，查贪墨、审钱粮、改良火药，甚至是往敌境走一趟，因为看到谁“像是个好官”便想着要掳回来……

当时三原县衙大堂上摆开了公审，任由满县的百姓围观。

最后证据确凿，把主犯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这一瞬间他是觉得有些荒唐的，一个才被带回来的俘虏，竟是就这般被带到议事堂与敌人讨论政务。

郭弘敬本就对此事好奇，闻言愣了愣，既很想去又觉得这般答应下来实在不妥，想了想，应：“为俘虏，任凭安排便是。”

才大堂，便听到了议论声。

一路到了长安秦王府，郭弘敬其实已决意不愿变节，好了被囚禁或发落的准备。

其实很乏味，大分时候都是廉访司的官员质问，磨勘院的官员打着算盘算，舆情司则把一个个犯官押上来押下去。

一切都有条不紊。

就这么稀疏平常的一桩桉，但郭弘敬想了想，忽然发现大蒙古国或大元似乎从未惩治过贪官。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何份。说是俘虏，事实上没有人轻贱于他；说是秦王连襟，其实他还未与张家二儿成婚。

郭弘敬对这费不兴趣，目光落，却是在那引泾渠，忍不住问：“开凿大、小龙山吗？此石质，没有三五年工夫怕是不到吧？”

“都让开，退到远去！孙院长上要炸山了！”

那是郭弘敬最想听到的声音，是百姓因为修渠而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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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得天衣无，却不知我们廉访司早便盯上他了。”

“臣隐约明白王上之意了，造纸钞而增亩产，若算起来，这费是值得的……”

李昭成、江荻、孙德或、俞德辰，这几人在不同的衙门，但当关中要全力些什么，比如这次兴修利，竟是每个人都能上一份力。

另一方面这相见，又让人心底隐隐觉得像是那明君贤臣的野史故事。

直到忽然瞥见对方穿的似乎是亲王常服，郭弘敬再定一看，才勐然惊觉原来这年轻人就是李瑕。

一个是李昭成，乃是李瑕的兄长，廉访司的主官，也就是主审三原县贪墨桉的官员之一；另一个是江荻，磨勘院的中郎，颇为奇特的一个女。

“我？”

议论开始之后，郭弘敬一度忘了自己正敌境。

若一定要说，郭弘敬发现，关中诸人是以对待一个“利大家”的态度在对待他，常称他为“先生”。

说是为俘虏，郭弘敬到了长安之后却并未觉得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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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气节？还是多为民事？如何选择也愈发迷茫起来……

还有一，李瑕手下这些年轻人都格外让他在意。

李瑕确实是穷的……这是第一印象。

“准备好了没有？！全都捂住耳朵……”

他这边愣愣听着，那边董文用已上前与其中一个年轻人低语了几句，又重新过来。

天地间安静了好一会之后，响起了腾之声。

“……”

周围那些官员竟是毫不理会他，犹在指指地说着。

但主审人却不是李瑕，李瑕只是从到到尾沉默着坐在公堂后面旁听。

“无防，你也过去看看。”

两日后，李瑕往泾县巡视引泾渠。郭弘敬便也跟在队伍中。

一路行到大龙山，他便见到了他们中所说的那位“小士”。

队伍在第一日行到了三原县……次日，李瑕杀了个人。

而他也没有别的太多地方想去，每每喜到城外的龙首渠看人修渠的展。偶尔也说些自己的看法。

是一场贪墨桉，三原县令伙同下吏侵吞了修渠款二十八万贯。

郭弘敬早便对那图纸兴趣，小心翼翼走了几步，在恰好能看清的地方停下脚步。

“不关乎你降不降，为关中百姓谋福不是吗？令兄的世之忘了？”

“这些都是旧渠，可查的。”

倒是没想到俞德辰这般木讷一人也有朋友，郭弘敬自己也是格木讷，在中原朋友便不多。

但孙德或却是一幅成竹在的模样，亲自指在何该装填多少火药。

比如阿合贪婪若斯，其行径却被称为“理财”。

“前两日因要多费十三万贯的修渠款，秦王与诸公商议了一整日尚且觉得为难。这贪官却贪墨了两倍不止的修渠款。”

更多的细节还没看，但郭弘敬却留意到大堂的门槛已被踩得只剩原来的一半，后面的地砖也被踩坏了，微有些晃动。

俞德辰每日都看着他，却丝毫没限制过他的行。

问起此事，江荻便笑：“原是不愿与这木讷士来往的，奈何他有个颇有趣的师弟。”

这态度十分诚恳，因为关中确实缺他这样的懂利的。

郭弘敬只看到一群人正围着几张大图纸指指，一时也顾不得去看哪个是李瑕，只咂关中能拿这许多钱来修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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