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话。

贺崇僵立在门，怀里的汤婆捂得发。

他的话还没说完，本来要递给她的汤婆也没送去。

她一路没有回，只在雪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延绵至巷尽。

或许她来得及把方才的话收回去。

贺崇抖起肩上残雪，他今日披了件玉白锦袍。

“我有事要问你。”

周盈若叹了气。

侧墙照雪，红得晃。

周盈若提起裙裾，也不回冲雪中。积雪被脚下木屐踩得咯吱作响，她却还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

贺崇。

漫无边际的白雪遮盖住视线。

周盈若静静的，想起方才被她丢在巷里的崔玄微。

新落的雪掩盖了之前的脚印。

两人一开，竟是同时声。

一直到了门。她才发觉车驾边上立着个雪人。

“盈若姑娘。”

可是他跟别人有婚约。

方才，他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只能瞧着她的脚印。

或许崔玄微还在那里。

这场雪下得极大，至少在周盈若看来，很大很大。

漫天的雪落在大氅领上，又化成冰。

不欠谁，就当过去的事情没发生过。”

“他真的没丢下我？”

“盈若姑娘·······”

他还想告诉她，几日之后他便要去北郊练兵，许久不得空闲。

还要再快些。

“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可是他还说过轻贱她的话。

后传来男低低的声音。

“雪化了。我手疼……”

他磕磕绊绊，垂说那些心中终于想说的话。

“将军先说。”

可是可是。

贺崇量魁梧，但此时站着，气势便短了一大截。

周盈若到的时候，狭窄的巷早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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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盈若已经退得远了。

再也不会有机会对她说了。

站在雪中时竟然难以分辨来。

周盈若脚步没停。

“等等！”

汤婆本来是想给她手的。

周盈若想起方才巷里，崔玄微中的误会。

他以为她是自己逃走了。才会生她的气，说那些话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忘了自己来东都的目的，也忘记了舞弊案如今还握在崔玄微手中。

周盈若心里忽然难过起来。

“当日在珠池镇，其实，其实是我。是我想岔了，误会你，觉得你不适合跟着，世殿下。所以才，所以才骗你，说他丢了下你。世醒后，也是我，骗他，说没有找到，找到你的踪迹。”

崔玄微已经走了，冰寒雪白的积雪上，只有浅浅几行脚印。

“小贺将军？”

却再也不能抬看她。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可是。

方才松了气。仿佛多日以来心里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般。

还有，还有便是······她是个好姑娘，他其实也慕她。从前是他了卑劣之事，误了她与世。

他珍而重之收藏着她的襟带，烧了却捡回来，一直都带在上。

以后。

他没有丢下她。而是珍而重之的，留着她衣衫上的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