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琅在心里叹了气，几次言又止，最终为他念了一首诗。

王琅刚打赢艰苦激烈的守城战, 又用汉一举淹没五万骑，气势正盛到极，忽然遭逢父丧之痛，无论她以后取得多少荣华、多地位，都不再有父亲和她分享，于是声音神里也格外有沉郁悲痛之力。

理说他都已经七十四，能立的功也立够，到了功不赏的地步，居然还在荆州积极筹备资源，想要挥师北伐。这让王琅在不解的同时不得不到钦佩，因此登门拜访时，也用了自己最大的尊敬，在府外自己投递名刺，等待接见。

“念亡父，痛贯心肝，不知所言，望太尉谅解。”

“同既无虑，化去不复悔。徒设在昔心, 良辰讵可待。”

“我朝今日之情势虽胜于吴，但若中原遗民箪壶浆以迎王师，王师却在一年内败退撤走，我亦不知有何面目见这些百姓。”

炎帝之少女溺于东海, 死后化为鸟，日日夜夜往返于山海之间，以木石填平东海。纵然渺小无力, 但此仇此恨永世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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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返回建康

“自古好战穷兵，未有不亡。正如昔日李克说吴国灭亡的原因在于数战数胜——百姓在屡次作战之下疲惫不堪，君主在屡次胜利之下骄傲自满，以骄主制疲民，怎么可能不亡国？”

刑天被黄帝斩断首级，仍然挥舞斧盾, 至今时时有雷声回山中, 誓与黄帝抗争到底。即使徒劳无功, 但复仇猛志万古如一。

此时此刻, 她回想起了自己那日离开司徒府, 在自己的小书房里读《李寄传》时的受, 并用晋人更能理解的方式传达来：

王琅对陶渊明的田园诗不，反倒对他笔下几篇非田园类的作品十分喜，尤其是那组读《山海经》的五言诗, 读来觉字里行间既涌动着一传自上古蛮荒时代的原始气息，又带有一晋人灵魂中特别熠熠生辉的独立意识。

说完，自觉言语中指责之意过重，她垂敛衽，下拜：

陶侃没有文名, 后代族人里却了一个被誉为隐逸诗人之宗的陶渊明。

“使君的来意，老夫已经知晓。不错，朝廷的使臣与你家报丧之人都是老夫所扣，战事张，不能为这些事影响主将心情。当年苏峻叛，老夫也失去阿范，却没有因此而留在荆州，今次之事就同当日，反正要夺情，知与不知没有区别。”

“刑天舞戚，猛志固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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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带着老人上常见的执拗，与赫赫威名积累之下不容反驳的威严。

苏峻之中，他以联军主帅的份平定叛，声望差不多达到了人臣的峰。后来刘裕篡晋，只有王导、谢安、谢玄、温峤和他的孙爵位没有被废除，可见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

死化, 矢志不渝，余心所善, 九死未悔。然而想要报仇雪恨, 却终究没有实现。

相传这首诗是陶渊明在刘裕篡晋之后所, 因此既有豪情猛志的慷慨昂扬, 也有无力回天的沉悲痛, 与他平时写的那些田园隐逸诗很不一样。

“卫衔微木, 将以填沧海。”

王敦任荆州刺史之时顾忌他的才名望，曾想找罪名收捕杀害他，若非梅陶拼死劝说营救，几乎不可能幸免，因此和王家算有仇怨。

“我来之前，梦到太尉家中有一少年郎诵此诗，让我有。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故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秦灭六国，功在李斯。设使崤函可以轻下，洛足以固守，我亦不敢以私情害大义。然而中原自汉末以来十室九空，我朝又新临丧，选一江州刺史都差引发动，就算真的拿下洛，又该如何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