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过对不起她的地方吗？她对待自己完全不像是对待人，更像是恨之骨的仇人。

没见过几个情侣像他们这么疏远客气的。

“抱歉。”叶景乔轻声说：“不怎么样，很谢你。”

“你该振作起来了，我看你最近状态一直很差。”女孩抓住她冰凉的手背，忧心忡忡地望着她：“要不你过来和我一起记者吧。”

席文郁攥住手机，闭上，两眉痛苦地纠缠在一起。

睡前，私家侦探的信息如约而至：“席先生，您决定好报警吗？”

“因为......”她的语气毫无起伏，似乎在叙述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席文郁默然良久，把烟怼在烟灰缸上，那火星直接死灭了。

同样成为习惯的是，在她吻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脏依然会为所之人的亲吻而怦然动。

寻找她数年未果，他在最后一页一字字写下：

街灯

席文郁此时已经到达医院，他拉住把手推开门，听到的正好是她这样一句话。

那个人走了，席文郁把自己的从沙发上拽起来，抵在玻璃窗上，地呼着，到自己的悲伤和绝望也跟着从肺被用力挤压来。

她迷迷糊糊转醒，昂起，无意识在他的下上印下一个吻。

没有未来了。

“为什么？”

一想到之前对她的情，他就觉得无比秽污和恶心。

“还是有些，医生说是疲劳过度。”

“接你回去。”他伸一只手放在她的背后：“好了吗？”

他面无表情接通电话：“有事？”

怎样的人才会说这话呢？不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徒。

叶景乔静静凝望着她，忽然淡淡一笑：“我不可能再记者了。”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了几句，最末陷泥沼般的沉默当中。

手机震动，叶景乔应时打来电话，曾经每个她的来电对他而言，或意味着惊喜，或意味着不能见她的沮丧，而现在已不再能引起他内心丝毫的波澜。

车开到楼下，他拉开车门，两手托住她把她抱下来。

和之前情的时候一样，在清醒和昏睡边界的她，总是会自然地吻他的脸。

席文郁把她放到汽车后座，让她躺好，自己坐在前面开车。

他这时已经平息下一开始的憎恶和痛苦，不由自主去探寻她行事的原因，其实不难猜到，她是Y市人，或许父母和他爸有集，也或许于朴素的正义。

一气，他轻轻抱着她，抬注视街灯昏暗的光线，发觉它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黯淡，不是因为电力，而是因为它被浸泡在泪中，淡成一抹忧伤的颜。

男人见他没什么反应，想到可能是这消息太冲击力了——短短一天，不仅知女朋友轨好友，还知她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天底下没几个人受得住吧？他心里泛起一同情，好脾气提醒：“您可以再考虑一会儿。”

他应该什么都知了吧，这也省的她自己去警局自首了，等收集好所有的证据，她将缄默地等待一切命运的安排。

叶景乔半开玩笑说：“我知，我过去前都看到你被吓哭了。”

周茗尴尬调：“我当时真的很急！”

但当他翻看那些资料，乔然这个许久未见的名字突然映帘，灵魂的惩罚酷刑瞬时加重，他耳边不断响起嗡嗡的叫声，而他仍旧静静地、仔细地、一行一行地看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对面传来的是一陌生的女声，带焦急：“请问你是学的男朋友吗？她在路上倒了。”

“你现在快乐、幸福吗？”

周茗立刻转过，惊喜：“学，你醒了。”

“不麻烦，只是我很担心你。”

席文郁手上的烟到一半，半截烟灰凝结不落，听到那人说话，他手指一颤，烟灰尽数散落。

“嗯，晚上再给你答复。”

看完了，他从桌边走到书架畔，那本读了几百遍几千遍的《呼兰河传》，十几年前她送给他的，那时候的她是一个喜笑的女孩，会在听到他说自己是北京人时，满脸憧憬地说简单的愿望。

他看见消息并没有上回，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阵，才答复：“过几天再说吧，你帮我调查一下她的动机背景。”

剪裁好录像，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席文郁上：“证据已经保存好了，您看是报警还是……”

外的天光慢慢黯淡下去，街灯渐转为亮，衬得他里的夜越发漆黑。

席文郁光沉沉，转过，又燃了一支烟。

叶景乔不意料地又睡着了。

“乔然，你实现了你的愿望吗？”

这人调查效率很，过几天就把搜到的各资料全发过来。

“嗯。”叶景乔了胀痛的太，又打了个哈欠：“麻烦你了。”

这些理由都非常合理，但让他的心更加沉重，久违的愧疚和负罪再度袭来，他不像以往那样尝试抗争或者振作，而是选择被这情绪淹没，把它们当作施加在灵魂上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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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

叶景乔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周茗背对着坐在她床边玩手机。

“等会儿我背你回去。”

“好。”他将她打横抱起，叶景乔搂住他的脖，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分毫冷漠和不耐。

现在的他，回到了两人最初认识的状态，防备、内敛和伪装。

翻到《呼兰河传》最后一页，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陈旧的书砰然落地，岁月的浮尘自书页扬起，弥漫在他书写过的字迹上。

她悄然起，偷偷凑过去，发现周茗在用手机看什么《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不禁开评：“你休闲时间都在看和记者有关的书啊。”

周茗低看着手机，心思却在这两个人上打转。

叶景乔试探地问：“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他放轻脚步走去，叶景乔瞥见他，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皱着眉，开始憎恨自己对杀父仇人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

但后来，后来......

现在要的，首先是沉稳地与她周旋。

良久，他恍若失败般叹气：“好，我上过来。”

傍晚，天幕暗暗透尚未消失殆尽的微光，照在窗边一黑衣的男人上。

席文郁微微一怔。

“我想和我妈妈，还有爸爸一起到北京去看看，我知你们那儿有天安门、天坛，是不？”

这个习惯理来说现在应该被矫正，但在潜意识的领域还留存它的印记，越过理驱使本能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