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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阔别(5)(3/4)

有朱虹这个女儿。墓园这地方,埋的是亲人,葬的是回忆。六十未至,朱虹失母失女,雨幕中献涸的满泪。

李冬青在外等候,与值班大叔聊了一会儿。大叔父母早亡,亲戚养不起,十岁开始挑,上山下海混饭吃,跟人抢生意瞎一只,存钱也讨不上婆娘。赶上城市扫黑扩建,谋得半个职位,守了墓园三十年。

半生挣扎,半生留守。

李冬青唏嘘:“太苦了。”

大叔笑,苦惯了,还好有个家。值班室的墙老得掉,他搓着安心。他低命又苦,瞎了只,只看得见半边的世界。活人容不下他,守着死人也好。

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站在昏晓的,他幽幽:“死人好,死人有人念,死人没烦恼。”

李冬青问:“那活人呢?”

大叔明显愣了一下,笑回她:“活人也好,活着就好。”手里那抹墙灰,他搓了好久。

草丛中忽然窜来一只浪狗,摇着尾围她转。大叔说,这狗天天都过来,也没见它跟谁这么亲密。小动汪汪的,被抚摸时还知往上蹭蹭,柔顺的发贴在手背。

听闻它的主人跟她年龄一般大,死于脑胶质瘤。李冬青会到一伤其类的悲哀。朱虹从墓园来,问她要不要养只。李冬青以前想过,小时候家里不让,现在是不敢。

她坦白:“留念越多越舍不得,怕有遗憾。”

朱虹她:“想想加缪。”

她嘻嘻笑开:“我要是这么开阔,我就是大哲学家!”

从墓园直接往机场赶,李冬青告别朱虹,回了趟湖城。大叔的苦余味悠长,她想着有机会便回家看看。外婆见到她很惊讶,拍拍她问她怎么那么瘦啊,非要留她吃饭。

老人的不灵,盐放多了,李冬青着自己多吃了一碗,夜里疼又全吐了净。生理反应得她红了睛,对镜洗把脸,重新找回状态。

不像大叔,她吃不惯苦,也不想习惯,但是,冬青是乔木,耐寒耐,她相信自己抵抗摧折的能力,她能熬过去。

天越来越,酒吧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开业后不久,林敢了场“冒险主义”主题的表演秀,当天所供应酒均为不醉不休版本,来者皆是烂醉如泥,回家后又个个好评。Adventurer的客源和招牌暂时稳住了。

与酒吧同样打名气的,还有梁训从Pretender挖过来的学生乐队。乐队虽然叫“烧火”,表演平却在平线上,词曲也相当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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