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脊背僵了僵，但很快便依着柳萋萋教过她的话答：“龙涎乃香中极品，能调和诸香，聚敛麝香、龙脑等香材的气味，芬芳馥郁，终日不散，很适合小女这香方，这才添了去。”

凛侯夫人闻言满目欣赏，笑了，稍一侧眸便瞥见那正替手伤的主代为制香的婢女。

说来倒是奇怪，她方才往这厢看时，一注意的并非沈家姑娘，而是面前这个形容瘦削，相貌颇不起的小婢女。分明不是什么秀丽的女，可她埋制香时，缓慢优雅的动作，璀璨发亮的双眸和全神贯注的模样，格外引人的目光。

“你这制香手艺是哪里学的？”凛侯夫人不自觉开问。

柳萋萋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凛侯夫人问的是自己，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淡然答：“回夫人的话，是我家姑娘亲自教的，不过婢学得不，只得，看着唬人，其实尚不及我家姑娘的一半。”

见她答这话时，垂首略有些唯诺的模样，凛侯夫人不由得抿笑了笑。

方才看这丫取香研磨的速度甚至都比沈姑娘指挥的快一分，她都差生了错觉，觉得这香方就像是这婢亲自琢磨来的一样，才会对香材置如此熟悉。

可就同她自己说的那样，应是沈姑娘亲自教她的，练得透了，自然也看着唬人。

倒也是，一个婢女，哪里来这般制香的好本事。

第7章

凛侯夫人自然不知，今日这香方的确是柳萋萋所研制，她本就是在同孙嬷嬷学制香时随意试着玩的，可孙嬷嬷瞧过后，说这方应能用在品香宴上，她才敢拿手。

她其实心下也没有底，毕竟她不像那些世家姑娘们，对香事知之甚多，调制香方能凭的只有她这灵的鼻和天生的直觉。

凛候夫人问完话，却是未动，看着柳萋萋用炼将磨成粉末的香材调和成香饼后，又笑着看向沈明曦。

“这边的侍婢尚且有如此娴熟的制香手法，倒是令我万分期待沈姑娘的本事了，自也有些好奇，若沈姑娘明年能参加在中举办的斗香会，这香秀的称呼不知又会落谁家。”

此言一，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各家姑娘纷纷抬首看来，皆神微妙。

拿她与那些香秀相提并论，这可是不低的评价，沈明曦神飘忽，心下实在虚得慌，却也只能佯作泰然地谦逊一番，再有礼谢。

虽这话是对着沈明曦说的，但作为真正制香的人，柳萋萋不禁生丝丝窃喜，无论如何，也算是对她的一份肯定。

这说明她的香方也并非那么糟糕。

她压住上扬的角，待凛候夫人走后，偶一侧眸，却见秋画秀眉蹙，正盯着前某瞧。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柳萋萋便见不远的桌案前，一贵女正冷看着侧的婢，容上染了一层薄怒，那婢垂着脑袋，战战兢兢的模样，一声也不敢吭。

那贵女不是旁人，正是刑尚书三女，香秀褚三姑娘褚烟。

“别家姑娘训人，你看那么仔细什么，我们姑娘向来也不凶你。”柳萋萋低声玩笑。

“我……倒也不是……”秋画双微张，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少顷，只勉笑了一下，垂首掩了面上的些许不安。

小半个时辰后，待各家姑娘都制完了香，封装在了坛罐中，凛侯夫人便命府中家仆好标记，将香品小心翼翼地取走窖藏，等几月后再起宴会品闻或送到各家姑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