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兴许他纯粹只是好心，反是她自己想太多了而已。

但不可否认的是，纵然坐在这般颠簸的上，她却无一丝害怕，被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臂牢牢困在怀里，反有一从未有过的安全。

上次让他给这姑娘送粥的举动已是万分异常，此时见到这一幕，李睦眨了眨，不由得瞠目结，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家多年不近女的侯爷。

“我确实是放了两箭。”孟松洵想起那日的情形，沉默片刻，“但方系舟并非我所杀……”

可两人一星半的像终究只是像而已，孟松洵到底还是清醒的，那个他当妹妹般着疼着的小姑娘早已回不来了。

无论如何，她都是沈韫玉的妾，既是嫁作人妇，又怎可主动亲近旁的男人。

见她疑惑地看来，他并未解释，只将视线定在她的包袱上，“柳姑娘可是要回京？正好顺路，不介意的话，不若与我同行。”

她下意识想放松往他上靠，可又很快清醒过来，直在心下骂自己不害臊。

李睦为难：“爷，芳玉斋的生意本就好，又是这个时辰，能买到的仅剩这条糕了。”

他垂眸掩下复杂的心绪，少顷，似是无意般问：“我听闻，那日是柳姑娘说在药庐附近看见了江知颐的影，沈郎中才会和刑的人赶往那里，我很好奇，柳姑娘是如何知晓江知颐在药庐的？”

柳萋萋抬首望向山阶，却骤然瞧见其间站着的一个影，那人笑静静地看着她，对上她目光的一刻，冲她微微了。

见她久久迟疑着，孟松洵笑：“柳姑娘若不喜这茶，要不让他们换一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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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她也觉得很奇怪，好似当时江知颐是故意提醒她，让她不要靠近药庐一般。

“是江知颐告诉你药庐闹鬼的？”孟松洵闻言剑眉蹙起。

她顿了顿，也不隐瞒，轻笑：“我虽嗜甜，但自幼便吃不得红豆，只消尝上一些浑便奇

也不知是否先天养成的习惯，这位柳姑娘喝茶时，杯的右手上，指始终翘起，没有落下。

这家越茗居作为京城最大的茶楼，柳萋萋自然听说过，但还是一回来此。甫一踏去，幽幽茗香扑面而来，在鹿霖书院被血腥气折腾了那么几日，乍一闻见这般沁人心脾的茗香，顿如风拂面令柳萋萋浑通透舒了许多。

思至此，她又起徒劳的努力，直背脊，试图不让自己与那人贴得太近。

似是为了让柳萋萋适应，一开始行得并不快，行几里路后，或是见她并无不适。后的男人才拢了她上的大氅，低低了句“冒犯了”，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攥缰绳，随着一声“驾”，骏顿时放开脚步在雪上纵驰。

柳萋萋抿，嗅着萦绕在鼻尖好闻的甜香，却是摇了摇，面歉意，“并非我推拒官爷的好意，只是……”

骑在后的李睦见自家主说要送这姑娘一程，立刻翻下，准备与这姑娘共骑，毕竟他家侯爷这份，怎的能载那位沈郎中家的一个小婢。

不止柳萋萋，孟松洵亦发现了江知颐的存在，相比于柳萋萋的惊讶，孟松洵剑眉蹙，在看见他的一刻，眸光却不由得幽沉了几分。

孟松洵见状薄微抿，“雪路难行，车或恐困在了某。要不，我载柳姑娘一程，若路上遇到了来接你的车，再将你放下。”

看着杯盏中碧绿澄澈，清香纯和的茶汤，柳萋萋一时却是有些不敢动，听说这茶楼里的茶贵值千金，这一下去，也不知她十年的月钱加起来够不够抵。

柳萋萋稍愣了一下，忙：“不必了，多谢官爷，一会儿就会有府里的车来接我。”

她话音未落，便听余祐不悦地嘟囔：“何来的车，等了几个时辰，连个影都未看见……”

第17章

这人对自己有恩，柳萋萋不好拒绝，看着孟松洵对李睦吩咐了几句后了茶楼，到底还是着，跟在了后。

孟松洵用指腹挲着杯，眸如墨愈了几分。

虽不知他家侯爷为何素来不碰豆沙馅的东西，但今日实在没得选，且他家侯爷似乎也不是自己吃的，当是没什么关系。

随着向前驰骋，江知颐的影很快便隐在白雪茫茫的山林间看不见了。

或是他对当年旧案执念太，加之十一年后重返京城，与不少故人重逢，才会在近日不断地想起那个总坐在他膝上吃甜，脆生生喊他“阿洵哥哥”的小姑娘。

然他还未上前，便见他家主已快一步下了，轻柔地将人抱到了自己上，自己则坐在了后，甚至解下了狐裘大氅裹在了那姑娘的上。

她也不知是否是她太过，竟透那厚厚的大氅，受到了男人实的膛。

在她专心品茗之际，却并未发现，对面人倏然剑眉微蹙，盯着她握杯的手瞧。

孟松洵看了一，却是蹙眉，“为何买了这个？”

他记得念念从前喝茶时也总是这样。

柳萋萋眨了眨，微微颔首。

坐在前的柳萋萋看着披在上的大氅，诧异转看去，便见男人轻描淡写：“我一骑就容易汗，穿不住这大氅，不如柳姑娘替我保一会儿吧。”

也不知这辈还有没有机会再喝着，柳萋萋面惊艳，忍不住捧住杯盏，小小，颇为珍惜地啜品起来。

这茶香气醇厚，在中缓缓散发，余味甘清甜，在尖挥之不去，不愧是京城第一茶楼的茶。

速极快，柳萋萋将脸埋在大氅里，不可避免地后倾，与孟松洵贴在了一起。

等她好生同余祐了别，男人才轻夹腹，缓缓驶离鹿霖书院。

“不了，多谢官爷。”柳萋萋忙端起杯盏轻啜了一。

连顾家那位姑娘的主动示好都不曾放在里，怎的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婢这般上心。

似乎从初次相遇，知这位柳姑娘嗅觉灵开始，他便有些怔了，总时不时在她上看到念念的影。

如此大半个时辰，待京后，柳萋萋浑又僵又酸，她本想了城后，便自己叫辆车回府去，谁知那位官爷却幽幽将在一家茶楼门停下，说请她喝杯茶再走。

孟松洵看了这条糕一，方才端案，推到了柳萋萋前：“柳姑娘想必也饿了，既已了京，不急于一时，吃些再走吧。”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被她疑为凶手的江知颐。

柳萋萋抬首望了望天，这时辰也不早了，若再等下去，只怕天都要黑了。何况她也确实想早些回京去，思忖半晌，她到底还是了，了声“多谢”。

茶楼伙计见孟松洵穿着不俗，忙殷勤地引至二楼雅间，奉上了茶。

柳萋萋喝茶的动作微滞，她自然不可能说梦中香方一事，沉默片刻，只那日看见余祐手上的伤，察觉自己可能误会了江知颐，又想起江知颐曾提醒过她药庐闹鬼一事，便疑心凶手藏在那里。

见孟松洵垂眸若有所思，柳萋萋瞥了面前已然见底的茶盏，幽幽开：“时候不早，今日多谢官爷送我京，我便先回去了。”

柳萋萋垂眸面尴尬，用手肘悄悄撞了余祐一下。

她话音方落，还未起，雅间的门被推开，李睦端着个案来。

那从背后传来的意从她的背脊一路蔓延而上，将她的耳染了个通红。

柳萋萋知他是怕她推拒才说的这话，心下生，低低嗯了一声，受了这份好意。

可他到底不敢多言，忙压下心底的讶异，灰溜溜爬上了。

思及故人，孟松洵边泛起一丝怅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