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的疼痛已然减轻了许多，床榻边放着尚且温的茶，却不见孟松洵的影。

他瞥了楼底一片辉煌的灯火，又转而看向柳萋萋，“这红襄馆的夜里反是最闹的时候，柳姑娘可得将门闩好了，仔细因着生得太，被那些酒醉的客人当楼里的姑娘抓了去。”

书封旋即被翻来，小手一页一页地翻着，其上所书，柳萋萋怎都看不清，直到赫然定在某一页，她才依稀看到“婴香”两个字。

见她久久怔愣着，江知颐又低声促：“快些去吧。”

柳萋萋惊了惊，抬首看去，一张清隽儒雅的脸映帘。

怕孟松洵要回来，她也不敢闩牢，只回到屋内重新躺下，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到底因着疲累复又睡了过去。

她看向屋门的方向，轻轻推开一条小，楼底喧闹声隐隐传来，然四楼却很安静，走廊上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到底没有灵的嗅觉，嗅不个所以然来，只转问：“这香是谁燃的？”

说罢，他便推门了屋，还不忘反手将屋门闭牢。

“啊！这, 这是怎么了？”红襄馆的老鸨听闻消息，匆匆赶来, 见到浴桶中的死人，不由得尖叫声，一，险些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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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松洵又看向坐在门的小厮, 声将他叫到跟前。

听得此言，柳萋萋不由得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的面纱已被孟松洵摘了下来，可她上了妆，面前人竟也能认她嘛。

也不好这么僵持着，柳萋萋见状只能福了福，了句“江大人也早些休息”，提步踏屋内，在江知颐的注视中缓缓闭上了门。

看着这几乎与武榛一模一样的死状, 孟松洵神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孟松洵静静听罢，并未多说什么，只在屋内环视一圈，末了，将视线定在角落的祥云纹三足香炉上。

此人应当已死了好几个时辰了。

忙扯了围在门边探探脑的伙计们去办。

在屋内始终偷看着的柳萋萋透过门恰与孟松洵视线相撞，一时心虚，

待人走得没影了，她才推开门，往媛儿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她也不敢在走廊上待太久，转回屋，却险些与一人迎面相撞。

“我，我家老爷好像没气儿了……”

也不知他昨夜是何时回来的。

“小人不知，小人昨夜吩咐人煮醒酒汤后回来时这香便燃起来了，许是楼里的婢燃的。”小厮阿敞顿了顿，“不过我家老爷昨夜确实买了两颗婴香。”

黑暗中有一个悠扬婉转的骤然响起，那展开的书册被猛地合上，烛火被灭，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好一会儿，小手轻轻往前推，一竖直的光袭来，一下刺得柳萋萋睁不开睛。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跪在门的地上，满目惊恐，对着围观的人抬手颤颤巍巍。

这红襄馆作为京城最大的风月之地, 来往不乏官贵族, 老鸨见前的男人通气度不凡, 不疑有他, 连连：“是, 是……”

他说着，却是站在那儿不动，好似在等着她先去一般。

无人应答。

隔着楼正中的阶梯，她远远望见一个小的影推门从正对面的屋内来，她仔细打探着四下，一副警惕小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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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她曾帮过的，那个在沁玉边贴伺候的媛儿。

他提步至那香炉前，掀开炉盖，内里尚有余灰和氤氲的香气。

再度睁开，目是蔷薇红的床帐帐，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如今在红襄馆。

孟松洵阔步了对侧厢房, 绕过一盏紫檀木边座屏风，便见一人仰面赤条条地躺在几乎满溢的木桶之中。

柳萋萋不知孟松洵去了哪里，只能安自己，他武艺，定不会有什么事，她正阖上门扇，余光瞥见什么，动作一滞。

“念念，念念……这丫跑哪儿去了……”

“倒炼混，覆于女……于蒸……”

那人忙应声，看着孟松洵快步往对厢而去。

“柳姑娘还不睡？”那人笑开。

后面的文字突然开始漂浮旋转，怎也看不清了。

他回首看了柳萋萋一，嘱咐：“别去，我且先去看看。”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柳萋萋是被屋外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吵醒的。

柳萋萋疑惑地低声唤：“侯爷……侯爷……”

“你且守在这儿，莫让任何人内。”孟松洵对为首之人吩咐。

她不由得坐起，透过床帐，便见临窗的小榻上，躺在其上衣衫完整的孟松洵也骤然坐起来。

柳萋萋抬首亦回看着他，江知颐的神似乎有些奇怪，那双眸漆黑若幽谷般不见底，蕴着惆怅复杂的心绪落在她脸上，似是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瞧另一个人。

江知颐一看她心中所想，尾上扬，“我认人能力向来不错，柳姑娘不面纱，上不上妆，我都能认你来。”

阿敞代了前因后果，还同孟松洵再三调他家老爷的死与他绝无关系，还说昨夜他一直在楼里的伙计安排的下房里睡觉，房内还有另一个人可为他作证，唯恐孟松洵将他当凶手。

她顿时神一震，定睛去看其左的文字，似是迷雾散开了些，字迹竟奇迹般地清晰起来，其上所记载的香材与先前她告诉孟松洵的如一辙，只香方的最后。

那小厮撑着爬起来, 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 好一会儿，才逐渐缓过神，一五一十地答话。

阿敞便真没再去，直到次日一早，他来叫他家老爷起，然叫了好几回都听不见动静，门没闩牢，他推门去一瞧，没想到就看见他家老爷死在了浴桶里。

孟松洵瞥她一, 正：“本侯乃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卿, 即刻命人封闭整个红襄馆, 不许任何人。”

柳萋萋到底忍不住好奇，她下了床榻，将门推开一个小，便见对厢的门大敞着。

柳萋萋蓦然觉得有些不安，她趿着鞋下了床榻，在外间环视了一圈，孟松洵确实不在屋内。

作者有话说：

孟松洵眸微垂，若有所思，他在屋内角角落落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而大理寺的人在收到消息便已匆匆赶来，将整个红襄馆封得严严实实。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那眸里遍布红的血丝，双微张, 漾着诡异而痴迷的笑容, 手臂展开和脑袋一起沿着浴桶耷拉下来。

这人，柳萋萋偏偏还认得。

柳萋萋也不知那屋里住的是谁，但看媛儿这副偷偷摸摸的样，不由得起了疑心，透过门，悄悄观察着她。

说罢，还看了她一。

第35章

见此熟悉的一幕，孟松洵剑眉蹙起，他提步行至那人跟前，伸手在他脖上一探，手一片冰凉，无任何脉搏动。

偶然见了那沁玉姑娘，他家老爷便对沁玉姑娘念念不忘，竞拍沁玉姑娘时他甚至了一千二百两的价，就差了一没赢过那了一千三百两的客人，他家老爷甚是遗憾懊恼，便借酒消愁，醉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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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叫阿敞，他家老爷姓顾，是汴宁有名的富商，世代的是玉石买卖，家底殷实，此番京便是生意来了，听闻京中有“婴香”这等奇香，于好奇，便在昨夜来了这红襄馆。

他将他家老爷扶厢房，就命人去煮醒酒汤，谁知再回来，就听他家老爷吩咐他备，还念叨着要去梦中与沁玉姑娘云雨，让他莫要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