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知。”崔凝，“女儿定牢记祖训，诚忠孝，不忘纲常。”

“虽说我老对你阿娘说，是你带了否极泰来的命，所以打从你世之后我崔家越来越和乐。但实则我一直都看得来，你总是暗中使计，就为家中和谐。”

“杜聿，你去奕枢书房里，告诉他昨日宋大人所提得先拜会的府路官员，让他与你商讨接下来该如何赶在琼林宴之前先都拜会过一回。”

“是。”夫妻二人同时恭敬回话。

“不只诓骗李氏写儿生辰八字，还让你二位哥哥联手把人家宗长都请来淮京，替你行此不正之事。”

崔凝鲜少看见这般神情凝重的父亲，但也乖乖跪了下来。

“晚辈崔凝，以计夺李氏正妻位份，手段不当，同列祖列宗磕认错。”

“依依明白了。”

“……阿爹……”

但崔凝毫无畏惧回：“我已请大哥去寻跟过妍凌的女兵，当中定有手不错的能与我同去。”

“李氏让宗祠夺去了正室的名，可是你让你二哥暗中银两打？”崔浩的目光很锐利，“杜家三代无恒产，更是从未过士人，自然不会特地城将名姓载祠堂。”

“你与杜聿既有缘为夫妻，就要互相借镜学习，虽说你的胆识心计要胜过他，但他里的稳重自持却是你最欠缺的。到了明州，你务必得事事谨慎，与杜聿二人互相扶持，可明白了？”

见四周妥当，崔浩对着女儿沉声说：“崔凝，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崔浩嫡女崔凝将随夫婿杜聿往明州治，盼能为我大燕尽忠，为百姓得福。祈求祖宗在天之灵，能庇佑二人此行平安顺遂。”

“不成。你骨弱，再加上你……你可知你那外貌，在那民山寇群起之会有多危险？”崔尚书很不愿意明，女儿不止承了妻的貌，还更上了一层。这等容貌在那不之地会惹多少人觊觎，摊上多少祸事。

“……阿爹？”崔凝愕然，她没想过，向来不理内宅之事的父亲会留心这些小地方。

崔凝了气：“女儿才十七，您就舍得让我当寡妇？”

“同列祖列宗磕认错。”

“李氏的置，你的心够狠，手段也有用，幸而还有易老夫人传授予你的宽仁厚……但是依依，为父所担忧的，是你打小就在这般随你心意安排的家宅之中长大。无论是我崔家，还是易家，对你的全都养就你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崔凝重重磕了，崔浩中闪过一丝不舍，脸却也未变。

崔尚书的书房内，打从女儿女婿一房，气氛就凝重无比。

崔浩将女儿领了祠堂之中，一去便让下人远离。

崔浩看着女儿，叹息说：“依依，你是我崔家最年幼的孩，又天生聪明，众人，难免骄纵。你得尽快成长，莫要让我们对你的成了害你的绊脚石。”

“阿爹，您可知，在战场上败的那方，大多数的兵都是怎么死的？”

“小婿认为……阿凝所言有理。明州之险恶，在贪官污吏肆无忌惮只手遮天，确实若她去了，对方心有疑虑，不会太早招，我还能争取时日熟悉情况。”

所以，她不仅置后宅之事游刃有余，大事上亦能准说服他。

崔凝知自己父亲还在思考要如何劝阻她去，于是趁隙这般抢了话：

“我崔家女儿，怎能如此事情？夺去四旬妇人正室名，欺她学识不，看不端倪只能任你宰割。”

“……阿爹，女儿不明白。”崔凝一脸无辜。

“……阿爹，依依知错了。”

这下真相大白了，她从来就不是只在崔家长大的女郎。

“可不是人人都会死在刀枪之下。比起被敌军所杀，更多的，是死于溃败时散了阵的推挤践踏，那些败兵一涌而逃，了阵脚，将自家兵士推踩至死，最后残下的才会被敌军掳杀。”

“阿凝是我杜聿之妻，我当以命相护。若她有万一，我亦不会独活。”

崔凝抬看向父亲。

“可你……生来虽是女儿，却尽得我的真传，为父所有的城府，全都生到了你那儿。”

说罢，崔浩转向女儿：“依依，你随我来。”

杜聿闻言，这下才明白，他心中隐约觉得崔凝比起一般大家闺秀还要不同之在哪了。与她曾有婚约的是能皇后、女将军的易家，易氏一族无论男女都能领兵打仗，还能担上国母之责。她自幼有婚约，自然是被当作将门的媳妇培养。

更多的，是得了易家的真传。

磕完，崔凝垂首反省，崔浩则是叹了气：“你那两个哥哥，心都随了你娘亲，耿直心善，都得让我打小就亲自带在边磨练，我才能安心他们朝堂。”

“唯有我也去了，才能显淮京决心，我不止去，还得人尽皆知地去。让我留在淮京，不就表示连您也怕了他们？从一开始的阵势就输了，这不是让我夫君孤军在那儿任人鱼么？”

“明州已有九年不曾有士胆敢前往任职，我乃当朝天钦探，又得以拜您为岳丈，若连我也败阵下来，那么明州百姓将再无宁日。是故，我定当破釜沉舟，只不退。”

左相看向女婿，沉声问：“杜聿，你怎么看？”

“……这些为父都看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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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为什么让你跪？”崔浩问。

崔浩看着女儿，悠悠叹了气：“你自幼时起，就常在易老夫人膝下习识人与城府，又同易皇后亲近，想来也听了不少兵法与安国之方……如今我还真不知，让你沾染那些，是对是错。”

崔凝瞪大了睛，还以为瞒过了阿爹，没想到此事他竟知得一清二楚。

“……就你那天生的城府还有什么敢为的，我还得庆幸你是女儿。”崔浩摇笑叹：“否则，你怕会是我崔家所的相。”

“……”崔浩看着女儿。

“是你，知了李氏当年门时就已有，特地让你二哥去宣州找了有外室规矩的杜氏宗祠，把杜家五代都录了去。”

对着宗祠，崔浩重重磕了一个。

“就拿最近的来说，顾芳菲嫁来，是你多次撒了小谎，老借故在搓合你大哥与她的情；亦暗中替你二哥打二嫂与燕之间的关系，帮着阿葳适应官宦人家府内大小事，指导燕如何讨好你娘与你二嫂。”

随后崔浩上两香，一炷给女儿，一炷留给自己。他跪对祖宗牌位，言辞恳切地求：

自知理亏的崔凝，乖乖对着祖宗牌位磕认错。

“这是一场算定之战，谁先溃了阵脚谁就会被生吞活剥。对方是盘据十数年的毒瘤，在明州，他们的势不会弱，可我们这亦有您，有左相，还有圣上。”

崔凝看着父亲，也笑了。

旁的不说，就在她向来看得懂他所写策论这上就能看端倪。他原以为是崔尚书亲自传授的成果，但也一直疑惑她还能时常说分明自己与崔尚书看法相异之……

“你……”崔浩一见女儿那神，就知她又有了自己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