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崔凝。

杜聿看见妻来，又看见她手上的饭菜，这才意会到是自己误了时辰。

“怎么了？”杜聿的表情也跟着变严肃。

就在众人忙着吃东西的同时，崔凝将丈夫拉到一旁，疑惑：“夫君，怎么回事？我们才刚到，你如何就能找齐这么多工匠？”

那男人比杜聿稍微矮了一些，手亲昵地搭在杜聿肩上，仔细一瞧，二人的睛很相似。只是那人肤实在太，比起初次遇见的杜聿还要黑上不少，衬得一牙是更加白亮，笑起来的时候格外醒目。

崔凝，“自然好，我也想到外走走。”

“明日起我得与表兄一同城视察利，也得巡视灾民的安置，一整日都不在。恰逢中元，明晚百姓都会到县里舒河去放灯祭奠亡魂，你能不能替我为舒县罹灾百姓上一盏？”

杜聿了她的发，温声：“记着，一定得带着阿月阿叶，留心安危。”

“你的……”崔凝吓了一，但很快转过对陈谦改：“崔凝见过表兄。”

“……夫君？”崔凝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失笑，调侃，“别告诉我，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你幼时大家都叫你黑儿。”

“他打小就长得又又黑，我跟我爹带着他四工，那些工匠带他，大家都叫他黑儿。”陈谦搔搔，嘿嘿一笑，“不过他赴京以后倒是白了不少，看来也不能怪他，是我爹打小就太常带他去晒日了。”

原来随着宣州的利逐渐妥善，陈谦为了讨生活，在双亲死后便搬来明州利，这一已是第四年。所以杜聿才能在还未上任时就对明州的情况如此了若指掌，甚至在抵达的第二日就能找齐这么多工匠来。

“阿凝。”杜聿站起朝崔凝走去，却在走近妻时让崔凝把手中竹篓往自己前狠狠一推。

崔凝慌慌张张地跑了。

有人先瞧见了从内院走过来的崔凝，试探地叫了一声。

杜聿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阿凝，这是我表兄……陈谦。”

府中诸人各自忙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望舒与许婆把饭端来时众人已是饥辘辘。

崔凝没想过真相竟是如此，错愕地看向了杜聿。

“在床上？黑儿哥哥？”

杜聿回握了妻的手，叹息，“我也不知娶了你之后还来舒县究竟是对是错，阿凝，你答应我，在此凡事都得小心谨慎，只要门必须得带着阿叶与阿月，可好？”

崔凝笑回：“这是自然。”

在堂中的工匠很快便大快朵颐起来，杜聿见状，这才认知到自己确实疏忽了。

崔凝见杜聿还在前议事没来吃饭，自己胡先吃了个馒以后就将饭菜给提到前去。

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讨论，一致往崔凝的方向瞧，她立刻红了脸。

没想到，在县衙大堂的景象让她只瞧一就愣在当场。

“其实早在京以前，我就一心想着若是中，那无论如何也要到没人敢来的舒县赴任治……表兄知我的想法，曾多次劝阻过我，就怕我背无靠山，会像之前的知县一般死在任上。”

旋即她又抬看向丈夫，神情凝重，“对了，夫君，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

杜聿沉默了片刻。

但她本没时间细想，毕竟外的人实在太多，她赶忙叫来许婆，迅速把早上蒸好的饼、馒，再加上新炒的几菜全都带到前堂来，家丁更是扛来大桶茶。

大堂里坐满了人，倒也不是灾民，而是工匠。

“……黑儿？”崔凝疑惑地看向杜聿，他的耳微红。

“我……我不知有这么多人在，我这就让厨房去备茶吃。”

“啊，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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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也叫你黑儿？”

舒县的县衙内院比在淮京中的杜府还要大上一些，但舒适度却望尘莫及，唯一的好是搬到此来以后，所有下人都能单独有自己的一间房。也庆幸此时是夏季，没有秋冬那般需要打衣炭火。

“……可是阿凝，表嫂与一双儿女，都是到明州的第一年就死在患里，表兄事后才知舒县的利是因官场之故修不好，但却仍守在这儿，就是期盼有生之年还能将当年废弃的利之工重新修复复用，告妻儿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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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崔凝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为何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表兄在这儿呢？”

那群工匠围着一张又一张的图纸在讨论事情，时不时争辩不休，而杜聿则是与几名看起来更为年长的工匠坐在正中央的地上，盯着最大张的图纸讨论，神情严肃。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日才刚到县衙，今日杜聿竟然就能找来这么多工匠？怎么想也觉得不合常理。

一大早，崔凝就差了云帆带着阿月阿叶去添购所有人的用度，更让家丁们修补县衙内那些摇摇坠的家，望舒与许婆二人勤快清扫院内，她自己则是算起杜聿托她帮忙查看的账本。

崔凝觉得这人看起来与杜聿有三分相似，却有着天差地别的，着实有趣，忍不住笑了来。

陈谦虽然有一双与杜聿形状相似的睛，但时常脸带笑容的他气质与冷峻的杜聿截然不同，他情招呼：“黑儿偶尔给我写信，信里提过不少弟妹的事，这回总算见着了，闻名不如见面，你比他说的还要好。”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夫君，下回若有这等事，你可得早些告诉我。我们夫妻二人本该事事都能相商。”

杜聿没有回答，但今晚夫妻房里的灯暗得特别早。

“之所以不敢告诉你，是因为……娶了你之后，我曾一度为了你想打消这个念，去翰林院或离淮京的地方赴任，让你离尚书府近一些，至于表兄，我再慢慢说服他到我上任之来帮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忧若你知了表兄之事，会……心里有槛。”

杜聿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咙，开：“自然不是……”

崔凝看着丈夫，好半晌才回过神。

另一的杜聿天未亮就醒，早早地与县尉商讨那些无家可归之人该安置在何，并与县丞对开仓的粮草该如何分送、如何视察。

“……”

杜聿还没回答，一面貌黝黑的男人就兴冲冲地走上前来，对着杜聿笑：“黑儿，快让你媳妇认识我啊。”

幸好无论在哪里她都还能躺在杜聿怀里睡，夜间睡眠倒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