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一停，呼都轻了几分。

两个人的距离愈来愈近。

她甚至能够受到前人的呼洒在自己脸上，然后鼻尖传来轻轻的意——

这个动作好像是下意识的。

池既本来是要伸手去拿她藏在后的本，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向后，微微俯，正正好好地把她圈在怀里，此刻因为听她说话，而停下动作，垂看她。

——那是程嘉也。

“砰！”

……很近。

她几乎能闻到他上衣还带着的洗衣气味。

并不温柔，并不细微，相反，席卷着天上的云和雷暴，似乎倾盆。

远超一般的社距离。

池既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也停了好半晌，然后低了低睫，一个尽量礼貌的微笑。

107 日记本

其实每一笔都寥寥。

陈绵绵思绪被拉回来，缓慢地摇了摇，“……没事。”

但是不会骗人。

如果他不行的话，大概暂时就没有谁可以了。

线条明晰而简洁，从扬起的发梢到明晰锋利的下颌线，到线条畅的脖颈，到宽阔的肩膀与脊背，再到骨节分明、漫不经心拨着吉他的手。

陈绵绵几不可察地躲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生生顿住，停在原地。

比如学生会开会内容，记下要，并顺手画个表情吐槽领导，再比如那天带着本去镇上开会，实在太无聊了，只能在本上写写画画。

陈绵绵推开了他。

好像倾注了所有所有的意，还有无数次想要碰却收回的手，才能让一个业余的人，熟悉到这地步。

池既的手收回来了，像是对她手上的东西失去了兴趣，转而试探地、极轻地落在她腰侧。

——并不足以让她跟别人接吻。

话还没说完，她就缓慢地意识到了倏然近的距离。

这个人很好的，你甚至是把他纳了考量范围内的。

池既翻着桌上的资料，倾眯辨认着字迹，然后拿起来，“看你这本上写的什么。”

动作极其迅速，整个人往旁边侧，脸偏开，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抗拒和躲闪的姿势。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这情景再心照不宣不过了，对视的瞬间就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告诉对方“我也察觉到这一了”，然后选择戛然而止，或是试探地继续。

却不能再生动了。

外面好像下雨了，不太大，雨声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微凉的风从窗里来，房间里一片安静。

她忽地无端想起石桥村上一次下雨。

只是一幅画。

但这一页不同。

那儿有一片的渍。

在鼻尖相，吻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陈绵绵抿着，细眉无法控制地蹙起。

那个年岁已久的本散落在地上，摊开，中间的一页。

陈绵绵不想给，人靠在窗沿上，又把手往后缩了缩，“关你什么事……”

她的想法仅够支撑她在“合适”的场景下，“合适”的人将手放在她腰侧时，而克制着不躲开。

池既好像还想说什么，依他的格，大抵是一些把责任往他上揽的话，但他视线下移，落到地面上那个让他们引起细微的争抢的本时，却停住了话。

陈绵绵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然后同样地顿住了。

“……抱歉，是我太唐突了。”他说。

……试一试吧？万一呢？

陈绵绵垂着，看着他的衣服一角，情绪复杂到不能仅仅用“张”来概括，呼略微急促，又被制放缓。

107

池既过来拿名册，在旁边窸窸窣窣的，陈绵绵抬扫了一，笑意还没散，“你嘛呢？”

周末不上课，陈绵绵在家里批改上周的作业，看学生写作文，把团队里另一个姓沈的老师写成“沉老师”，还想了好半天才对上号，没忍住笑声来。

陈绵绵并没有学过术，并不懂什么素描、速写、线条、明暗理之类的专业词汇，这个本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随手画成，大多都是一些简笔画或者颜文字。

意识到这一的陈绵绵脸甚至比池既还要差，停在原地，视线虚浮地落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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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歉的人是我，”她说，“是我没有准备好。”

不是大脑能够控制的，不是陈绵绵想着忍一忍，试一试，万一呢，诸如此类的词汇和句式，就能够顺利实现的。

哪怕池既对他其实并不熟悉，也能毫不费劲地一看。

最简单的接而已。

更糟糕的是，愣在原地的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意识到了：

背在后的手倏然不受控制地前伸，手里方才还在被争抢的本砰地落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发清脆的声响，像是另一场幻梦破碎的信号。

暴雨如注。

山间有风，细雨斜斜地飘，从门下狭窄的往里侵袭，在地板上开一小片。

早在池既的手试探落在她侧腰的时候，她就停顿了一秒，然后告诉自己：

没有to do list，没有会议纪要，没有工作要，甚至没有字。

那本四四方方，边缘都有破损，看得来使用期限很长，是陈绵绵从很早以前就开始随手记录一些东西的本，从大一开始就在用了。

“……不行！”陈绵绵约莫是有急了，两步跑过来，走他手里的本，快速藏在后，“……怎么看人东西啊！”

池既伸手，似乎是想去拿，“谁在工作本上画小人儿啊？”

或许都并不能称得上是一幅画。